“陛下,您醒了。”
帐外守夜的锦衣卫千户听到动静,连忙轻声问道。
“进来吧。”
朱敛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锦衣卫千户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伺候着朱敛洗漱。
洗漱完毕后,朱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帐内用餐。
“走,随朕去大灶看看。”
朱敛披上一件简单的长衫,迈步走出了大帐。
大营的火头军处,此时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十口大锅一字排开,里面正熬着浓稠的小米粥,散发着阵阵米香。
一笼笼白面馒头刚刚出锅,热气腾腾。
士兵们正排着整齐的队列,依次领着属于自己的早餐。
朱敛的出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火头军处瞬间安静了下来。
“万岁爷。”
一个正在盛粥的老兵手一抖,险些将勺子掉进锅里。
他作势就要下跪行礼。
朱敛一步跨上前,伸手扶住了他。
“不必多礼,朕今日也是来吃饭的。”
朱敛温和地笑了笑,顺手从旁边拿过一个粗瓷大碗。
“给朕也盛一碗小米粥,拿两个馒头。”
老兵看着皇帝那真诚的眼神,眼眶顿时有些湿润。
他颤抖着双手,给皇帝盛了满满一碗小米粥,又拿了两个最大、最白的面馒头。
朱敛接过饭碗,环视了一圈周围目瞪口呆的士兵们。
“都站着干什么,坐下,吃饭。”
朱敛大袖一摆,直接在旁边的一条长凳上坐了下来。
他掰开馒头,就着一碟咸菜,大口地吃了起来。
士兵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
这就是他们的皇帝。
大明至高无上的天子,竟然和他们这些粗鄙的丘八坐在一起,吃着同样的饭食。
“万岁爷。”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低声唤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朱敛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把手里的半个馒头递了过去。
“怎么,不够吃,拿去。”
“够了,够了。”
年轻士兵连连摇头,将头埋在碗里,大口大口地扒着粥,眼泪却一滴滴落在了粥里。
他心中暗暗发誓,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给万岁爷丢脸。
吃过早饭,朱敛回到了大帐。
几名锦衣卫亲兵已经将他的金甲捧了过来。
这副甲胄,是他在江南时特意命能工巧匠打造的,通体由精钢混合秘银铸造,外面镀了一层耀眼的黄金。
甲胄上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显得威严而又霸气。
亲兵们小心翼翼地为朱敛穿戴着甲胄。
护肩、护胸、束腰、战靴。
每一道工序都极其繁琐,但亲兵们做得一丝不苟。
当最后那顶镶嵌着红宝石的飞龙盔戴在朱敛头上时,一股无形的皇者威压,瞬间在大帐内弥漫开来。
朱敛握住腰间的宝剑,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传旨,召众将议事。”
“得令。”
锦衣卫千户躬身退下。
片刻之后,大帐的帘子被掀开。
卢象升、孙传庭、赵率教、黑云龙、曹文诏等一众高级将领,鱼贯而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数十名身披重甲的千总和校尉。
这些大明的军中骨干,此时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将齐声高呼,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清脆而又震撼。
朱敛走到帅案后,双手微微一抬。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纷纷站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朱敛身后的巨大地图上。
朱敛走到地图前,顺手抄起一根木质的指挥棒,指向了辽阳城。
“三天的时间,朕给足了建奴挣扎的机会。”
朱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如今,满桂和侯世禄的两支大军,已经彻底合围了辽阳城的后方。”
朱敛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东侧画了一个半圆。
“这两路边军,已经构筑了三道防线,别说是建奴,就是一只苍蝇,也休想从东面逃走。”
众将听着,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色。
朱敛的手指又移到了辽阳城的南北两侧。
“袁崇焕的一万辽东精锐,已经卡死了北门。”
“吴襄的一万宁远军,也已经堵住了南门。”
“现在,整个辽阳城,已经被朕编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朱敛转过头,看着众人,眼神渐渐变得严厉起来。
“但是,建奴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所以,他们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我们正面的西门上。”
朱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西门的位置。
“西门,是后金防守的重中之重。”
“阿济格率领着一万多名残兵败将,在西门外构筑了多道防线,企图死守。”
“不仅如此,多尔衮的正白旗和莽古尔泰的正蓝旗,这两支总计两万人的精锐骑兵,如今依然在两侧的高地上游弋。”
“只要我们的主力开始进攻西门,他们便会像饿狼一样,从两侧俯冲下来,切断我们的退路,撕碎我们的侧翼。”
大帐内的气氛,随着朱敛的剖析,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将领们虽然战意高昂,但也深知这一战的凶险。
两万八旗精骑的侧翼突袭,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朱敛冷笑了一声,指挥棒猛地击打在地图上多尔衮的位置。
“多尔衮想当那只在后的黄雀,朕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曹文诏的身上。
“曹文诏。”
“臣在。”
曹文诏上前一步,轰然应答。
“朕给你一万新军骑兵。”
朱敛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去跟多尔衮纠缠。”
“朕不要求你斩杀多尔衮,也不要求你全歼他的正白旗。”
“朕只要你死死地拖住他,不让他的一兵一卒,靠近西门主战场半步。”
“能不能做到。”
曹文诏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战意。
他重重地一抱拳,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陛下放心,臣若是放跑了一个建奴,臣便将这颗脑袋留在磨盘山上。”
朱敛了点头,转而看向黑云龙。
“黑云龙。”
“臣在。”
黑云龙同样上前一步,神色肃然。
“朕同样给你一万新军骑兵。”
朱敛指着南侧的虎头崖。
“去死死地钉在虎头崖下,拖住莽古尔泰。”
“他若是敢动,你就给朕狠狠地咬他一口。”
“总之,绝不能让他的骑兵加入正面战场。”
黑云龙挺起胸膛,大声喝道。
“臣领旨。”
“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莽古尔泰就休想踏出虎头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