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贵被踢得闷哼一声,脸涨成紫红色,想骂又不敢骂。
脖子上架着刀,身后二十来个差役没一个敢动弹的。他只能梗着脖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你们这是造反!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动了我,朝廷饶不了你们!”
裴溪又一脚踹向他的肚子,这回力道大了些,吴德贵整个人歪倒在地。
“朝廷命官?你贪赃枉法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朝廷命官?”
她回头看了明朔一眼。
明朔手上加了把劲,刀锋贴着吴德贵的脖子,凉意渗进皮肤。
吴德贵彻底不吭声了。
裴溪弯下腰,拍了拍吴德贵的胖脸,阴测测道:
“吴知县,我的人被你那个赵管事关在矿洞里好几天,差点没命。
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吴德贵嘴唇哆嗦:“那……那不关本官的事,是赵福自己……”
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合着这帮土匪都是赵管事那混蛋招来的。
“赵福是你的人,不关你的事?
骗鬼呢你!”
裴溪站起来,随意挥了挥手,“先把他押进去。然后咱们去县衙走一趟。”
明朔把吴德贵从地上拎起来,推搡着进了院子。
几个暗卫跟着进去,把吴德贵关进了西厢房,跟赵福那伙人做了伴。
吴德贵一进屋就看到赵福缩在墙角,气得踹了他一脚。
赵福不敢反抗,抱着脑袋往旁边躲。
“大人饶命!”
裴溪没理会里面的动静。她站在院子里,把剩下的人拢了拢,她指着明朔道:
“你、凌尘凌泽,跟我去县衙。
剩下的看家。”
凌尘和凌泽应了一声。
楚烨靠在正厅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那盏没喝完的茶。
裴溪看了他一眼,这次主动问道:“你去不去?”
人多力量大嘛。
楚烨颔首,放下茶盏,从台阶上走下来。
裴溪弯了弯嘴角,转身出了大门。
县衙离城东巷子不远,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县衙门口的差役远远看到一群人过来,刚要拦,直接就被明朔他们解决掉了,后面的差役见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哨棒都差点没拿住。
裴溪走到门口,朝那差役笑了笑:“开门。”
差役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把大门推开。
裴溪带着人长驱直入。
后宅的仆役们看到裴溪他们如土匪一般径直闯进来,全都不知所措,不敢上前阻拦。
吴德贵的大夫人从内院跑了出来,看到裴溪他们尖叫一声咒骂还没说出口,明朔手中的长剑印入眼帘,她又缩回去了。
“你们是什么人?这可是县太爷的府邸,你们擅闯难道不怕老爷回来拿你们是问吗。”
裴溪也不管她们,淡淡丢下一句:
“男的都绑了,女的都看管起来。”而后直逼库房。
*
库房在后宅东边,两扇木门上了把大铜锁。
凌尘一脚踹开,锁扣崩断,木门弹开。
裴溪满怀期待走进去,愣了一下。
库房不大,但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这当县令的油水也太足了吧。
靠墙一溜排着八口樟木箱子,地上还散着几个坛子和一些布匹。
凌尘把箱子盖掀开,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另一箱是铜钱,还有一箱装了各种首饰和玉器。
凌泽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账本,递给裴溪。
裴溪翻了翻,上面记着过去两年收的各项银子,光是从几个矿头那里收的孝敬就列了好几页。
每笔后面还标了日期和名目。
“这老王八真会记账。”裴溪嘴角微抽,把账本收进袖子里。
转头让凌尘凌泽搬银子。
“先搬六箱。”她想了想,“留两箱给他无辜的家眷过日子。
另外那些铜钱也搬上,回头分给矿上的工人。”
凌尘和凌泽带着几个暗卫开始搬。
箱子沉,每人扛一箱,步伐倒还稳当。
裴溪在库房里转了一圈,又顺了两匹布和一罐茶叶,义正言辞的说是老张补身体用的。
等把东西搬完,库房里面分逼不剩。
*
待他们凯旋而归。
裴溪让人把吴德贵带到正堂,自己坐在椅子上,把账本翻出来拍在桌上。
“吴知县,我给你一次机会。这个薛家是怎么回事?”
吴德贵脸色一变,眼神躲闪。
裴溪把账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薛家分红银五百两’。
“五百两,够你几年的俸禄了。这么多钱哪来的,好难猜呀。”她语气阴阳。
甚至这只是其中的一笔。
吴德贵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明朔握着刀站在一旁,冷冷开口:“怎么?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吴知县回忆回忆?”
吴德贵看了看明朔手里的刀,终于开了口。
“薛家……是本地的世家,族长叫薛万山。
县里一半的矿洞都在薛家名下,赵福劫的那处矿洞,原本也是薛家看上的。”
“薛家让你们劫矿?”
“不是让,是……是薛家授意的。”
吴德贵声音越来越小,“薛万山说那处矿洞的煤质好,要拿下。
赵福只是替薛家办事,劫下来的矿也是卖给薛家。
我……我只是从中抽了点银子。”
裴溪挑了挑眉:“你一个知县,替薛家做事?”
“薛家跟京城那个薛家有关系,而且……”
吴德贵说这话时声音大了一些,“我……我就是个小知县,哪敢不听薛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