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逛累了，她拉着伊凝坐在软榻上喝茶，歪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直到夜色彻底黑了下去，裴溪还有些意犹未尽，她起身亲自将伊凝送回她的院子里，路上两人依旧叽叽喳喳个没完。
裴溪磨蹭了好一会才放伊凝回屋休息。
她也带着萱竹折返回去。
“今天出去了？”
裴溪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她转身往后瞧，发现是才回来的楚烨。
随即点了点头，兴奋道：“嗯嗯，和伊姐姐出去逛了会，街上很热闹！”
楚烨了然，迈步走至她身侧。
“三日后便是除夕了，到时候我接你进宫参加除夕宴。”
裴溪兴奋地小动作顿了顿，脸上染上失落，小心翼翼道：
“我可以不去吗？”
楚烨摇头，“除夕宴上会有许多朝廷官员到场，你身为郡主，既无事也应当要去的。”
裴溪瘪瘪嘴，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这不就是商务宴会嘛。
根据上次中秋宫宴的体验来看，说实话她不太喜欢，虽然楚烨当时神志不清伤了她，但事后也给补偿了，她也不是那种死死揪着点错处不放的人。
主要还是那种场合规矩太多，处处都要端着，饭菜也不好吃。
许是看出裴溪的抗拒，他张了张嘴，风轻云淡道：
“明日叫明朔从账上支百两银子给你，你和伊县主出去逛逛，买点好看的首饰，至于除夕宴穿的衣裳……”
楚烨有些迟疑，“我也为你准备好了，当然你若是在街上看到喜欢的买下来也无妨，账记在摄政王府名下就行。”
裴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瞬间恍然大悟，拍着他的肩膀保证道：
“放心，我当时在中秋宫宴上的承诺一直都作数，不就是一个除夕宴吗？
我肯定去！
我一定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说着她不由地同情上楚烨：
“高处不胜寒，你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吧，看着别人在宴会上有人陪，有人说笑，你却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席位上喝闷酒很痛苦吧。
但是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往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承受这些！”
楚烨有些沉默。
怎么办？
是他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脑回路了吗？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罢了，左右最终结果都一样，这些细枝末节也不必太过在乎。
“好，那你早些休息。”
不知不觉间，楚烨将裴溪送到她的院门前，此刻空中也飘着零星雪花。
他想了想，不放心地将人叫住，叮嘱道：
“除夕之后，周边几个附属小国会派人来京城进贡，这几日的京城恐怕会有些乱，你出去玩要小心些，记得把萱竹带上。”
裴溪点头，冲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忍不住催促：
“知道啦！在下雪，你也快点回去，咱们明天见！”
话落，裴溪利落地转身跑回房间。
楚烨从院门口看去，屋内烛火通明，人影雀跃在窗户上，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很快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白，夜色里泛着微微的光。
裴溪带着伊凝在京城疯玩了三天，所到之处恶名远扬。
摄政王王府的郡主，谁敢动？
以至于除夕那天一大早，萱竹把裴溪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按在梳妆台前，裴溪还一脸睡眼惺忪。
“郡主，今晚要进宫赴宴，得先梳妆打扮。”
裴溪费力地抬了下眼皮，含糊不清道：“晚上才吃席，现在就折腾什么。”
她的眼皮不想异地恋。
萱竹无奈道：“郡主，按照惯例咱们还要去参加傩仪祭祀呢！
再说王爷那边早就差人送来了衣裳首饰，奴婢瞧了一眼，那衣裳可漂亮了，郡主不先试试吗？”
裴溪僵硬地点点头，眼睛依旧没睁开。
萱竹只能放弃叫醒裴溪的念头，好在她的手艺不错，即使裴溪耷拉着脑袋，她依旧梳出了简直完美的发髻。
好在裴溪的瞌睡也醒得差不多了。
等她洗漱完，萱竹捧着衣裳进来，是一身水红色的襦裙，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绣着银线暗纹，袖口和领口都滚了兔毛边。
配上那套赤金镶嵌红宝石的头面，裴溪在铜镜前端详了半天，觉得镜子里的人瞧着还挺贵气。
“该说不说楚烨这眼光不错啊。”裴溪由衷赞叹。
萱竹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笑：“王爷特意吩咐绣娘做的，光料子就是贡品，这头面也是库房里的珍藏，独一无二。”
裴溪愣了一下，有些欣慰，她自然是配得上最好的。
她从镜子里欣赏着自己的美貌。
楚烨这人也太够意思了。
*
巳时过半，楚烨亲自来接她了。
裴溪出门时，他正站在院门口等着，穿着玄色的朝服，腰间束着白玉腰带，看着人模狗样的，像清冷谪仙。
不对。
裴溪摇摇头，像冷傲凌厉的大魔头。
楚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语气淡淡道：“不错。”
裴溪挺起胸脯，嫌弃的看着他：
“没眼光的东西。”
她明明是超级漂亮好不好。
楚烨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呆愣在原地看着萱竹扶她上了马车。
他犹豫了片刻，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时，裴溪远远就瞧见了空地上聚集了一大群人。
而她更是一眼就瞧见了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衫站在侧门处的伊凝，还有身边跟着她的叶秋，一瞧见裴溪便冲她挥手。
“小溪姐姐我们在这！”
裴溪刚要跑过去，胳膊就被楚烨拽住了。
“别乱跑，祭祀结束我来接你。”他的语气很平静。
裴溪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便去和叶秋双向奔赴了。
“小溪姐姐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伊姐姐都不让我出花满楼。”
叶秋噘着嘴一脸委屈。
伊凝失笑，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笑骂道：
“小兔崽子我这不是带你出来了吗？”
这边打闹的功夫，空地上响起一阵沉闷的鼓声，循声望去，空地中央近百人身着玄褐色古袍，脸上带着狞兽面具，金目凸瞳，獠牙森然，他们随着鼓点而动。
楚烨现在皇帝身侧，神情凝重地注视着一切，两人的身后站着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