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楚烨的到来,让管事觉得有了仪仗,咬咬牙,将近来所发生的事情倒苦水似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梅花庄在附近的庄子里最靠山,不知何时山中来了一群土匪,往年他们或是知道此处是王爷的产业,不敢轻举妄动,就连别家庄子也相安无恙。
可偏偏今年不知为何,已经入冬,山中的蛇鼠虫类依旧活跃,有不少别家庄子上的下人进山寻点野味改善伙食的时候,被毒物咬伤不治身亡,咱们庄子上也有人被咬伤,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就连那些土匪也格外猖狂,像是有了什么仪仗。”
话落,掌柜祈求的看着楚烨,语气焦急:
“王爷求您救救小顺子吧!他还年轻,这么死了实在可惜啊!”
楚烨蹙眉,管事口中的小顺子他好像有点印象,往年他来梅花庄的时候就是他跟在身旁伺候,人倒是个机灵的,手脚也确实麻利。
可他此次出行是临时决定的,并没带上白祁,现在将人带回城里找大夫医治恐怕也晚了。
楚烨有些惋惜,直到他余光瞥到身后一抹靓丽的颜色时,他猛地想起裴溪也会医术。
这么想着,他转头定定地看着裴溪:
“你会解毒对吗?将人治好一百两银子。”
裴溪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听到一百两银子这几个字的时候,硬生生拐了个弯,应下来。
“没问题!”
想到即将到手的一百两,她忍不住催促:
“快快快!
人在哪呢?
快带我去!”
生怕到手的一百两跑了。
管事不认识裴溪,见她如此年轻有些犹豫,“这……”
“怎么你不想救他了吗?”
裴溪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管事霎时说不出话来,讪讪一笑:
“姑娘这边请。”
裴溪挑眉,看在一百两的份上,没说什么,跟着管事就往庄子里面走。
一路绕过廊庭,推开西偏院的门,入眼一排大通铺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
裴溪抬脚迈进屋内,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管事显然也闻到了,拘谨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在裴溪脸上并没出现不悦的表情,管事这才稍稍放心。
“姑娘人就在这里。”
他领着裴溪走到角落,将盖在小顺子身上的被子掀开,露出底下隐隐发青的脸。
裴溪见状眉头瞬间紧皱,床上这人差不多已经大半个身子踏入鬼门关了。
“救不了吗?”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后跟进来的楚烨,看着裴溪脸上的表情,以为她也无力回天,正开口想就此作罢,银两依旧给她时,裴溪抬手打断,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我可没说不能救!
怎么你想反悔?”
裴溪恍然大悟,谴责地看向他,“那一百两你不想给了?”
楚烨看着她脸上的唾弃,不知该说什么好,面上一沉,叫跟来的洛书拿一百两来,他自己转身便走,声音冰冷。
“你尽管治,本王从未说过那一百两要赖账。”
裴溪毫不客气地将桌上那一百两银票收入囊中,这才仔细打量着床上那人的情况。
她轻轻嘶了一声,手下意识抚上发间的银簪子,觉得不妥,又摩挲着手上戴着的镯子,稍加思索,她还是觉得差了点意思,最终裴溪垂眸将腰上的荷包取了下来。
从中取出一颗糖豆大小的绿色丸子,丢给管事。
“诺,喂给他。”
管事低头,惊恐地看着那颗绿色的药丸,他从未见过颜色如此奇异的药丸,这玩意真的能吃吗?
他下意识转头求助般的看向楚烨方才站着的位子,但人早就被裴溪气跑了。
眼下管事孤立无援,他心一横,颤抖着手捏起那颗绿色的药丸,掰开床上小顺子的嘴,喂了进去。
在管事紧张的目光里,床上的小顺子猛地睁开眼,剧烈咳嗽起来。
管事还没来得及高兴,小顺子脸色涨得通红。
‘哇——’
他口中涌出一大口黑血,随即在管事惊恐的目光里,小顺子倒在床上不明生死。
管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趴伏在床边紧握着小顺子的手,替他拭去嘴角的黑血。
“顺子啊!”
这小子来庄子这么久了,平时也讨喜,他一直是当半个儿子对待的。
裴溪眉头紧锁,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转动手腕上的银镯,一粒药丸躺在手心,余光见管事软倒在旁边,只好亲自喂进小顺子的嘴里,又将头上的木簪取下来,从中取出银针。
随后一把拂开管事抓着小顺子的手,这手她暂时有用,先别握了。
裴溪指尖的银针顺势插入小顺子的手臂,只是管事愣神的功夫,那只手臂上已经扎了好几处银针。
管事伸出的手一颤,又默默收了回去,扒着床沿一脸紧张的看着裴溪下手,就连嘴里的呜咽声也被他强行憋了回去。
好在管事一直看着小顺子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变得红润,这才松了口气。
半晌,裴溪收回银针,一边叮嘱道:
“等他醒了之后,多晒晒太阳,弄点板蓝根给他煎水喝。”
裴溪的声音顿了顿,有些心虚:
“要是他觉得浑身痛是正常的,这药有点副作用。”
管事连连点头,看向裴溪的目光里带着感激,“多谢姑娘!”
裴溪摆摆手,“不客气,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说着,她转身便出去了。
院外。
楚烨面色如常的迎上去,关切问道:
“如何了?”
裴溪拍拍胸脯一脸自豪:
“我办事你放心!”
楚烨轻轻嗯了一声,面色放柔,“你办事我自是放心的。”
紧接着又体贴道:
“临近午时,我已叫人备好午膳,等用过膳后,我带你去后山赏梅。”
裴溪点头,“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