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摆在庄子的正厅里，菜色不算丰盛，但胜在新鲜。
特意现宰的鸡，又炒了两盘山里的菌子，配上一碟腌萝卜和一盆热腾腾的素菜汤。
裴溪坐下来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
楚烨坐在她对面，吃得慢条斯理，偶尔抬眼看她一眼。
裴溪虽然吃得急，但吃相挺好，看着就挺下饭的。
等裴溪放下筷子，楚烨问她：
“现在就去吗？”
裴溪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她对梅花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之所以昨天晚上答应楚烨今日陪他出来，也只是因为她瞅着楚烨已经连轴转了好多天了，好不容易有空，既然邀请了自己出门游玩，恰巧她也没事，裴溪自然同意了，她可不是什么扫兴的人。
况且一百两银子已经揣进怀里，陪他去看看也无妨。
山上比庄子里更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楚烨让人给裴溪找了件狐裘披风，两人便出了门。
楚烨走在前面带路，他们从后门出去就是一条碎石铺的小路，路两边是枯黄的杂草和落了叶的乔木。
走了大约一刻钟，空气里飘来一股清冷的香气。
梅林到了。
林子不大，梅树散落在山坡上，枝头缀着或白或粉的花朵，中间穿插着星星点点的红。
地上落满了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裴溪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过不了多久要下雪。
“我去那边看看。”
裴溪指了指坡顶一棵开得最盛的红梅树，自顾自走了上去。
伸手扒拉一根梅枝，花瓣簌簌落了她半截袖子。
眼神四处张望，正准备抖掉花瓣时，耳尖忽然捕捉到不远处林子深处传来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不像风吹树叶，倒像是有人踩着枯枝碎石在走，而且不止一个人。
还没等裴溪听清，她就和从林子里窜出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陆陆续续窜出十几个人影，这些人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腰间别着砍刀，脸上蒙着灰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就连手里的刀都比别人的长出一截。
楚烨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裴溪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群人，面色没什么变化。
“哟，这儿还有人呢。”
壮汉的这句话成功引起楚烨的注意，他飞身上到裴溪身旁。
为首的壮汉看清两人的穿着，眼睛一亮。
裴溪那件狐裘披风，毛色油亮，一看就值钱。
再看楚烨，虽然穿的是一身素色锦袍，但腰间的玉扣和靴子上的绣纹都透着一股富贵气。
壮汉扭头冲身后的人笑了一声：“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碰着两条肥鱼。”
“老大，这男的会不会是庄子上的人？”后面一个瘦子凑上来低声说。
“你蠢啊？管他是谁的人，先抢了再说。”汉子大咧咧地挥了挥刀，“再说了，老子今天抢的就是这个庄子！”
裴溪默默数了数人数，十八个，而自己这边只有两人。
来者不善，那她和楚烨得一个打九个了，但想来问题也不大。
她侧头看了楚烨一眼，楚烨也正好在看她，两人眼神一碰，裴溪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
这可是天降的免费打架机会。
打赢不用坐牢，打输直接去死的那种。
楚烨看出她的兴奋默默往前踏了一步，但裴溪也不甘落后的上前两步，扬起嘴角，人畜无害道：
“你们是哪的人？”
她决定先礼后兵，万一人家是好人呢。
汉子被她笑出来的甜意勾得神魂颠倒，眼中冒着淫光，“小娘们，我们是哪的人你先别管，但你很快就要变成本大爷的人了！”
随即那群人哈哈大笑出声。
楚烨被他的话恶心得直皱眉，不经意地掰下一节短枝，嗖的一声，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那短枝没入那汉子的喉咙，脖颈处涌出鲜血，瞬间倒地身亡。
裴溪偏过头，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这招杀鸡儆猴真是妙啊！
而后她昂起下巴，匪气十足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剩余的人没接她的话，看着倒地的壮汉，其中一人抡起刀朝楚烨一指，色厉内荏道：
“是你捣的鬼？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爷几个心情好，留你们一条命。”
楚烨叹了口气，像是觉得跟这些人说话浪费了时间。
他偏头看向裴溪，声音低了几分：“你躲远点。”
裴溪没躲，她站在原地，甚至把披风的带子系紧了些，免得待会儿动作太大披风掉了。
那汉人见裴溪两人都不动，恼了，举刀就朝楚烨劈过来。
刀还没落下，楚烨侧身一闪，右手扣住汉子的手腕一拧，只听咔嚓一声，汉子的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
惨叫声还没出口，楚烨一脚踹在他膝窝，人已经跪倒在地。
刀掉在地上，楚烨脚尖一挑，刀飞起来稳稳落进他手里，刀背顺势拍在汉子后脑勺上，那汉子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四个呼吸的时间。
剩下的山贼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人趴在地上不省人事，愣了两秒才有人喊了一声：“操！兄弟们快上！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能怕了这对狗男女不成！”
话音一落，所有人抄起武器朝裴溪和楚烨砍来。
楚烨本来挡在裴溪的身前，但比他动作还快的是裴溪的鞭子。
一盏茶的时间，那十几个人便纷纷倒地，有几个人见势不对，从地上爬起来掉头就跑。
裴溪动了，她冷冷一笑，现在想跑可晚了！
她没追那几个跑得快的，那几个人交给会轻功的楚烨就行，她则是扑向落在最后面的一个矮个子。
长鞭抽出，卷住那矮个子的小腿，用力一拽，那人腿一软摔了个狗啃泥。
裴溪顺势上前，膝盖顶住他后背，剩余的人也被楚烨一脚一个踢了回来。
她负责看着这些人，哪个不老实，就一鞭子抽上去，鞭尾带着倒刺，一下抽到身上能勾起一大片肉起来，没两下这些人就全老实了。
楚烨出来时手中还提溜着一个瘦子，瘦子被揪着后领拎在半空，两条腿在空气中乱蹬，嘴里呜呜咽咽地求饶。
裴溪松开矮个子，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矮个子找准时机还想爬起来继续跑，被楚烨一脚踩住后背，又趴了回去。
“别杀我，别杀我！”瘦子先喊出来，“我只是跟着出来混饭吃的，从来没杀过人！”
裴溪蹲下来，用鞭尾轻轻戳了戳瘦子的脸。
瘦子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问你，”裴溪笑嘻嘻地开口，“你们山寨在哪儿？多少人？平时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