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脾气很好，只是太较真了，跟较真的人相处，比打仗还难，百川我行我素惯了，冷不丁碰到了念紧箍咒的，你觉得他能好受吗？”
周伟颇为同情。
秦黛忽然有点同情厉百川，“你这是孙悟空遇到了碎碎念的唐僧，好可怜。”
厉百川瞧她幸灾乐祸的模样，抬手捏了捏养起来的软肉，“我被裴朝鲜欺负，你很开心？”
周伟赶紧低头扒饭，他不想塞狗粮。
还得留着肚子吃佛跳墙呢。
一小罐子一百多块钱，是他两个月工资。
“我哪有开心，这是为你担心。”秦黛夹了花胶给厉百川，希望他多补补胶原蛋白。
厉百川心里熨帖，“还算有点良心。”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裴朝鲜带着几个人进了饭店，刚扭头就看见了靠窗位置的秦黛。
他目光定了定。
“朝鲜，你在看什么？”
身旁的一个女同志开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了厉百川，只是不确定对方要不要去打招呼，也就没说太直白。
“随便看看，走吧。”裴朝鲜收回目光，带着三个人在隔了两桌后的位置落座，点了常见的菜。
眼睛总是有意无意投向埋头吃饭的秦黛身上。
有半个多月没见，她似乎比之前更胖了点。
气色也好。
“朝鲜，这次我妹要进你们单位，还请你帮帮忙，她为这个岗位付出了许多努力，要是被刷掉，她得哭死。”
另一个男同志倒了茶水，要不是了解裴朝鲜的性格，他早就把亲妹妹带来了。
得在考官面前刷刷好感。
“你妹妹基础知识扎实，能力出众，只要别有歪心思，如愿以偿不是梦。”裴朝鲜实话实说。
这一批要进入他们单位的同志，大部分有背景，少部分是能力特别出众，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
有背景的也不是各个都是草包。
就拿刘红军的妹妹刘小霞来说，人家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有背景，有本事，还上进，得多么难得。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刘红军开心地笑了，赶紧给裴朝鲜倒茶。
“你们先点菜，我跟朋友打个招呼。”裴朝鲜终于按捺不住，开了口。
“好。”
两人盯着裴朝鲜的去向，只见他要了三瓶汽水，径直走向对面的桌子。
忽然，厉百川扭头，两人立马认出他是谁。
“竟然是厉百川，啧啧，世界可真小呀。”
“谁说不是呢，不是说裴朝鲜和厉百川不是认识吗？可今天一看，关系不差呀。”
刘红军也很纳闷。
但再纳闷，也没办法去追问。
面对裴朝鲜突然的出现，厉百川皱眉，只不过是随口一提，他咋就出现了。
难道有读心术？
“秦黛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禾禾很想念你，让我给你带句话。”
裴朝鲜依旧温柔。
“什么话？”秦黛很好奇。
“谢你救她，顺便给了一个许诺，只要你有所求，她都答应。”裴朝鲜的眼睛一直盯着秦黛。
根本没给另外两个人。
厉百川眉头不自觉隆起。
这个裴朝鲜怪怪的。
不像是在传话，仿佛是在亲自许诺。
“救她也是顺手的事，根本没想过别的，但既然提了，我要有需求，一定开口。”
秦黛也不扭捏。
“裴同志，要是没吃，坐下来一起吃点？”
他们也才刚动筷子，实在不行，就再加点菜。
“也好，我先给另外两个同伴说一声。”裴朝鲜竟然答应了。
笑着转身离开。
“阿黛，你和裴朝鲜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厉百川有点吃味。
裴朝鲜看着温润如玉，其实是黑心汤圆。
“火车上救过一个小娃娃，顺便就熟悉了，要说交心，还不到那个程度。”秦黛觉得厉百川有点风声鹤唳。
仿佛所有男人靠近都带着目的。
厉百川切了一声，“不守男德。”
周伟盯着裴朝鲜所在的位置，那两人他认识。
没想到会和裴朝鲜在一块。
“百川，你们单位负责考核员工的是裴朝鲜吧？”
“嗯，他负责考核，后勤等工作，而我得指挥演练等，怎么了，你有亲戚要进我们单位？”厉百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周伟用下巴指人。
“跟裴朝鲜吃饭的那两个人负责海关核查，但他们和裴朝鲜见面，想必是有事求他。”
“而你们单位最近在招人，这不就对上了。”
“收什么人没什么，怕就怕塞几个来镀金的草包拖你后腿。”
周伟很直白。
厉百川回头扫了一眼。
周伟眼睛没毛病，那两人确实是军属大院隔壁大院的人。
“进了我的门，偷奸耍滑，那是作死，何况，裴朝鲜从基地部队升上来，他不会那么傻。”
厉百川可以对裴朝鲜带有敌意，但不能侮辱搭档的人品。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谁都不能出事。
裴朝鲜重新回来了，他们这一桌加了餐。
“秦黛，我见过你的身手，有没有想过来我们单位？”
上来就撬墙角。
也太没把他放眼里了。
“裴朝鲜，你很闲？”厉百川倒了杯茶水，身体向后一靠，“我媳妇有自己的工作，跑我们单位干什么去？”
“你让她扛大包，还是当跑腿的？”
陪裴朝鲜目光微动，“厉少，雄鹰被折断翅膀栓家里，跟家鸡没什么区别。”
“你是新时代男人，怎么保留着封建时代的狭隘思想。”
“爱一个人，就要支持她飞得更高更远。”
周伟往旁边躲躲，就怕温润的裴朝鲜连他也怼。
只是他管的有点宽了。
人家两口子的事，他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心里藏着疑惑，继续观察两人。
“阿黛，你觉得我折断了你的羽翼吗？”厉百川不回答裴朝鲜，而是看向了默默吃饭的秦黛。
秦黛被点名，就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多谢裴同志的好意，但我身体欠佳，不适合高强度的工作。”
秦黛拒绝了。
又瞥见厉百川不爽的神情，又加了句，“百川从没约束我，是我不想上进而已。”
厉百川的神情一下子愉悦了。
“裴朝鲜，你个单身汉，不懂结婚的美妙，以后就别乱建议了，省得惹人烦。”
裴朝鲜面色没变，垂眸时眼神闪烁。
“秦黛，过两天京都的文工团要来我们单位慰问演出，到时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厉百川越看越觉得裴朝鲜很讨厌。
没边界感。
“裴朝鲜，你觉得我是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