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结束,萧容辞并没有在凤仪宫多留,直接带着苏温栀回了揽月轩。
他一走,凤仪宫里,立刻就炸开了锅。
“皇后娘娘,您看看这苏贵人,也太嚣张了!第一天来请安,就敢让陛下陪着!这简直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说话的正是丽妃。她向来与皇后不睦,但此刻却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就是啊,娘娘!一个区区贵人,竟敢如此恃宠而骄!若是任由她这样下去,这后宫,岂不是要被她搅得天翻地覆?”另一个嫔妃,也跟着附和道。
一时间群情激奋,几乎所有人,都在声讨苏温栀的“罪行”。
皇后坐在凤位上,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殿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才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
“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还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陛下宠爱谁,是陛下的事。我们做臣妾的,除了替陛下高兴,还能说什么?”
“苏妹妹年轻貌美,得了圣宠,也是她的福气。你们与其在这里,说这些酸话,倒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才能留住陛下的心。”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自己作为皇后的宽宏大度,又暗暗地挑起了众妃嫔之间的竞争。
丽妃撇了撇嘴,心里对皇后的虚伪,嗤之以鼻。
装什么大度?谁不知道,你心里比谁都恨那个狐狸精。
但她面上,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娘娘教训的是,是嫔妾们失言了。”
“行了,都散了吧。”皇后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态。
众妃嫔行礼告退。
等所有人都走了,皇后身边的心腹大宫女,剪秋才走上前来,担忧地说道:“娘娘,您就真的任由那个苏贵人,这么嚣张下去吗?”
皇后冷笑一声,那张温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
“嚣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现在越是嚣张,死得就越快。”
“本宫倒要看看,她这个专宠,能持续多久。”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
另一边,揽月轩。
苏温栀的日子,果然如她所料热闹了起来。
从凤仪宫回来后,前来拜访的妃嫔,就络绎不绝。
品级高的,打着看望妹妹的旗号,来敲打她试探她。
品级低的,则是捧着礼物,来巴结她讨好她。
整个揽月轩,一整天都人来人往,像个唱大戏的戏台子。
苏温栀应付得,滴水不漏。
对那些来找茬的,她不卑不亢软硬不吃,用萧容辞当做挡箭牌。
对那些来巴结的,她也客客气气,收下礼物却不给任何承诺。
一天下来,她身心俱疲。
但她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头。
果然,到了晚上问题就来了。
晚膳的菜品,送上来的时候,苏温栀只是闻了一下,就发觉了不对劲。
其中一道她最爱吃的,桂花糯米藕里,被人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这种毒药性很慢,一次两次,吃不死人。但时间长了,就会慢慢地,侵蚀人的五脏六腑,最后在痛苦中死去。
而且这种毒,很难被一般的太医查出来。
下毒的人,用心何其歹毒。
苏温栀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动声色地,让宫女把那道菜,撤了下去,只说自己今天胃口不好,不想吃甜的。
伺候她的小宫女画眉,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到了深夜,苏温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知道,这毒是谁下的。
是皇后?是丽妃?还是今天来过的,某个她没记住脸的妃嫔?
这后宫里,想让她死的人太多了。
她就像是,走在一条布满了陷阱的独木桥上,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第二天,她照例,去凤仪宫请安。
回来后,她赏了自己宫里的一个小太监一些银子,让他去御膳房,帮自己取一些新鲜的牛乳。
那个小太监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堵在了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打断了一条腿。
消息传回揽月轩,整个宫里的人,都吓得噤若寒蝉。
这摆明了,是在警告苏温栀。
警告她安分一点,别想耍什么花样。
画眉吓得,脸都白了。
“贵人,这……这可怎么办啊?他们这是,要断了我们的活路啊!”
先是下毒,再是打人。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直接动手了?
苏温栀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低估了,这些女人的狠毒和迫不及不及待。
她必须,想个办法反击。
就在这时,萧容辞来了。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揽月轩里,那不同寻常的,紧张压抑的气氛。
“怎么了?”他皱着眉问道。
画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哭着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陛下,您要为我们贵人做主啊!再这样下去,贵人她性命难保啊!”
萧容辞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转过头,看着苏温栀。
她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的胸中轰然炸开。
好,好得很!
他才离开两天,这些女人,就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他的人!
她们是真的,不怕死!
“福安!”他厉声喝道。
“奴才在!”
“去,给朕查!”萧容辞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不管是下毒的,还是打人的,一个都别放过!给朕,把幕后主使揪出来!”
“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朕的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整个揽月轩的人,都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温栀抬起头,看着他那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侧脸,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她知道,他不是在为她出头。
他只是,在维护他作为帝王的,可笑的尊严和占有欲。
有人,动了他的所有物,所以他怒了。
仅此而已。
但这正好,可以为她所用。
她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陛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颤抖,“臣妾,好怕。”
萧容辞转过头,看到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和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瞬间就化成了无尽的怜惜和疼爱。
他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别怕。”他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有朕在,谁也伤不了你。”
他抱着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殿里跪着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殿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他的眼神,冰冷又残忍。
这后宫,是该好好地清洗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