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揽月轩里,却是灯火通明。
苏温栀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女们,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眉眼如画的陌生女人,眼神里一片漠然。
这就是,她要走的路吗?
用自己的美色,去取悦那个男人,换取一时的安稳和权力?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贵人,您真美。”一个叫画眉的宫女,由衷地赞叹道。
苏温栀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美貌在这后宫,既是资本也是原罪。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陛——下——驾——到——”
屋子里的所有宫女太监,立刻都跪了下去。
苏温栀深吸一口气,也缓缓地站起身,走出了内殿。
萧容辞一身玄色常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站在灯火下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美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和平日里那个清汤寡水的她,判若两人。
萧容辞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不得不承认,精心打扮过的她,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惊心动魄的美。
“臣妾,参见陛下。”苏温栀对着他,盈盈一拜。
“起来吧。”萧容辞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萧容辞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拉着她,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晚膳。
“朕陪你用膳。”他说道。
“谢陛下。”苏温栀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客气又疏离。
萧容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水晶肴肉,放进她的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
在千机谷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虽然看着清冷,但口味,却偏爱这些软糯香甜的东西。
苏温栀看着碗里的那块肉,眼神,闪了闪。
他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感到高兴,反而让她更加警惕。
这个男人,心机深沉,观察入微。在他面前,她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谢陛下。”她低下头,默默地将那块肉吃了下去。
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闷。
全程都是萧容辞在说,在给她夹菜。而苏温栀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吃着,偶尔才嗯一声,作为回应。
萧容辞心里的那股火,又开始噌噌往上冒。
他好不容易,把朝政处理完,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满心欢喜地,来陪她吃饭。可她,就给他看这个脸色?
这就是她所谓的顺从?
这就是她想要的恩宠?
吃完饭,宫女们撤下碗筷,又奉上了新茶。
萧容辞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内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天,在宫里,过得还习惯吗?”他没话找话地问道。
“托陛下的福,一切都好。”
“下人们,伺候得可还尽心?”
“都很好。”
“缺什么,就跟福安说,让他去办。”
“臣妾,什么都不缺。”
……
又是这种一问一答,公事公办的对话。
萧容辞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苏温栀,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低吼道,“你不是要交易吗?你不是要恩宠吗?朕现在给了你,你为什么,还是这副死人样子?”
苏温栀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撞进他的怀里。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脸上却依旧平静。
“陛下,您误会了。”她轻声说道,“臣妾没有不高兴,臣妾很高兴。”
“高兴?”萧容辞冷笑,“你管你现在这个样子,叫高兴?”
“是。”苏温栀点点头,“陛下给了臣妾想要的,臣妾自然会履行交易的内容,好好地伺候陛下。”
她刻意,加重了伺候两个字的读音。
那语气里的嘲讽和轻蔑,让萧容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
“陛下。”苏温栀打断他,她伸出手主动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萧容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自己。
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地划过。
萧容辞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心里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竟然被一种更强烈原始的欲望,给取代了。
苏温栀看着他那渐渐变得幽深的眼神,心里,一阵冷笑。
男人,果然都是用下思考的动物。
尤其是,像他这样,自以为是的帝王。
她踮起脚尖,主动地,将自己的红唇,送了上去。
她的动作很生涩很僵硬,完全没有技巧可言。
但就是这样青涩的,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献祭般的吻,却让萧容辞彻底地失控了。
他反客为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张巨大的拔步床走去。
他将她,重重地扔在柔软的床上。
然后欺身而上。
衣衫一件件地,被粗暴地褪去。
当他滚烫的皮肤,贴上她冰凉的身体时,苏温栀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屈辱和恶心,都压在了心底。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一个声音。
忍下去。
活下去。
然后,杀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充满了掠夺和占有的风暴才终于平息了下来。
萧容辞躺在她的身边,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他侧过身,看着身旁那个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的女人。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看起来楚楚可怜,又让人心生怜爱。
萧容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拭去那滴眼泪。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她的脸颊,她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情动的迷离,只有一片让人心寒的冰冷和清醒。
“陛下,尽兴了吗?”她开口,声音沙哑。
萧容辞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如果尽兴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下一步的交易了?”
她看着他眼神,冷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