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澹在偏殿坐了一下午,期间没有人敢来打扰,就连他身边的大太监安公公都只在心里嘀咕几句。
陛下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也不对啊,那位刚生完,不至于不至于……
晚上,夏侯澹抽空吃了个饭,回正殿继续发呆。
他快撑不住了,或者早就撑不住了,他已经变成了暴君。
他惨吗?惨不忍睹,
有这个纸片人惨吗?拍马不及。
夏侯澹想了一晚上,不是想通了,是天亮了。
不想了,夏侯澹收拾收拾心情,继续上朝去听太后党和端王党吵架。
一个月后,暴君的儿子满月了,普天同庆,太后大摆满月宴,邀请暴君出席。
“澹儿,你国事繁忙,小太子的教养就不劳你费心了,你放心,哀家一定给你教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一个合格的傀儡。
在夏侯澹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儿子成太子了,他还要多谢太后通知他一声。
整场宴会下来,夏侯澹酒没少喝,儿子一眼没看,摇摇晃晃回到永延殿时突然想起来偏殿还住了个人。
满月宴主角的母亲,从头到尾无人提及,好像她生完孩子就死了。
偏殿,凝香坐在窗边看月亮。
她不知道今日小太子满月宴吗?她知道。
正是因此,她才尽量降低存在感,期待太后不要想起她。
她比谁都清楚太后有多强势,真惹了眼,陛下保不住她。在这种多活一天都算赚的日子里,她没办法对那个孩子生出怜惜之情。
“你在想什么?”
幽幽声自窗外传来,凝香惊觉夏侯澹不知在窗外站了多久。
“在想你的儿子吗?”
凝香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不,奴婢在想,宫外的月亮会不会像这样……像这样皎洁。”
夏侯澹下意识抬头,今日初七,夜空中是一轮上弦月:
“亮度是一样的,但如果你在南半球,看到的月弧朝向相反,简单来讲就是亮的那一面相反。”
凝香微怔,她朝窗外瞧去。
帝王一身玄底金绣的龙纹冕服,袖口和襟前以暗红丝线刺着诡丽的夔纹,月色与灯辉映照下,华贵得近乎妖异。
无神的眸光闪了闪,凝香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蠢货。她这一个月想了很多,确定自己唯一活下去的机会把握在帝王手中。
哪怕这个帝王并无实权,声名狼藉,众人谈之色变。
于是她接着问:“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的地方是一个球体,大夏应该位于偏北半球,你想象人们缩小一百倍,站在西瓜腹表面看天,跟站在西瓜腹背面看天,看到的太阳也不一样的。”
不知为何,凝香总感觉此时此刻的帝王与平时很不一样。
少了几分沉郁,多了几分认真。
所以她又问:“站在西瓜上面,不会滑下去吗?”
“因为这个西瓜内部有一种力量吸附着所有生物的重心,叫万有引力。”
他说话时一直望着天空,凝香这时确定了,她可以继续问。
“重力是什么?万有引力又是什么?”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呃,也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后,有个叫牛顿的男子坐在树下看书,一颗熟透的苹果砸到他……”
日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