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夏侯澹在凝香的窗下席地而坐,讲着一些他快忘记的知识。
凝香负责问,他负责答。
“他的名字好奇怪,为什么叫牛顿,羊顿,朱顿?”
“体谅一下,那个国家的人名都很奇怪,什么安德烈,阿道夫,亚历山大,托马斯……”
——
这晚过后,夏侯澹每每下朝就来偏殿给凝香讲一些她听不懂的知识,硬生生将凝香逼得写字速度都快了两倍。
因为夏侯澹第二天会抽查前一天讲的知识点,她要是答不上来,他就会嗖嗖放冷气。
凝香曾疑惑他作为一个皇帝为什么这么闲,后知后觉他不仅是个暴君,还是个昏君,几乎不怎么办公,看折子也是一目十行。
听了一个月知识点,宁乡脑袋早就晕乎乎了,恰逢夏侯澹不知第几次说:
“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她一头栽倒,夏侯澹这才回想起她好像……刚出月子一个月。
“传太医!”
——
凝香恢复意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照顾她的小宫女上前回话:
“姑娘,太医交代您气血亏虚,心肾寸弱,当以补正为先,不可多思多虑。”
凝香想了一下,“太医把脉时,陛下也在吗?”
“陛下在。”
天光暗沉时,夏侯澹来到偏殿,给凝香带了一个五雷轰顶的好消息。
“朕封你为嫔怎么样?”
塌天大祸!
他想让她死可以直说,不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太后怎么可能容许她这般招摇。
“陛下!奴婢不敢,奴婢不求富贵荣华,只求、只求……”
“只求一片海阔天空?”
夏侯澹笑了。凝香抬头,只见他闲散地倚在主位看着她。
帝王一双凤眼狭长,瞳色比常人略浅,在烛火下闪着琥珀色的冷光。此刻正凝视着她,如寒潭深井,笑意未达眼底,眼波流转间带有勾魂摄魄的邪性。
凝香与他的视线一触即分,伏在地上将头放置手背。
她没有反驳。
她看出来了,从一开始他对她的兴趣便来源于此,说明她可以一直如此。
“你知道若朕放你出宫,等待你的是什么吗?”
凝香缓缓抬头,面色是久不见光的苍白,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的血管,眼下有一抹疲倦的青影,反衬得眉眼格外清晰。
“请陛下解惑。”
“离开宫门那一刻,太后的眼线就会紧紧跟随你,不幸的话,你还没出城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那、若幸运呢?”
“幸运的话,你能撑到出城再变成尸体。”
她浑身一颤,眼里的光倏地熄灭。在她往后倒那一刻,夏侯澹揽住了她的腰。
她只着最柔软的素色寝袍,颜色藕荷,毫无绣饰,唯有料子极好,贴合她瘦削的身子。
夏侯澹心底升起一个莫名的念头,她比初见时更瘦了,自己抱她起来应该不吃力了。
心中这般想,手上也这般做。凝香身体一悬空,下一刻就被他放回床榻,其实就两步路的距离,
“你在宫里我尚且能庇护你两分,出宫才是断了所有活路。”
凝香微微颤抖着,心底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暴君不像明面上那样残暴不仁、无脑作恶,他或许也想反抗。
日更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