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17章你应该跟他道歉
林牧说完事情经过后，又弯下腰，将自己的裤腿给卷了上去。
腿上露出一片一片的、密密麻麻的红疹，看着就痒得难受。
“我是过敏体质，对灰尘和螨虫过敏，新搬的房子有段时间没住人，落了一层灰，出门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上了地铁才开始发作。”
听着林牧的话，匡伦海低头看着那些红疹，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没跟那个女的解释吗？”
“解释了，她不听。”
林牧露出一丝苦笑。
匡伦海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林牧的肩膀，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你放心。”
他说完转身走向站台值班室，开始让地铁的工作人员调取监控。
“已经联系地铁调度了，车厢监控正在调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在这等着。”
林牧点了点头，站久了导致他的残腿有些发疼，他只能靠在墙上。
他知道匡伦海会给他一个清白的。
不是因为匡伦海认识他就相信他，而是因为事实就在那里。
另一边，跟另外一个警察哭诉完的中分女人，注意到了这边。
她看到这个年纪稍大的警察，并没有给出她想要的反应。
没有呵斥林牧，没有用那种“抓到变态了”的眼神看他，甚至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嫌疑人来对待。
相反，她注意到那个警察拍了拍林牧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温和。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中分女人立马改变了目标，开始对着那位年纪稍大的警察问道：
“警察同志，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你们还不把这个男的抓起来吗？”
匡伦海看着中分女人，语气不紧不慢：
“这位女士，你说的人证物证，我们都需要核实，不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这是办案程序，请你理解，也别着急。”
中分女人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眉头一皱，声音又尖了几分：
“那你们至少用手铐把他铐上啊！万一他跑了怎么办？他在车上就想跑，是我死死抓住他才没让他跑掉的！你们不铐他，他肯定找机会就溜了！”
匡伦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靠在墙边，站着都费劲的林牧，语气尽量平静的说道：
“这位女士，目前案件事实还在核实阶段，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实施了违法行为，不能随意使用手铐，再说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牧那条明显不适的残腿。
“你没发现他的腿有问题吗？他这个样子，能跑到哪里去？”
中分女人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匡伦海的目光看了过去。
林牧靠在墙上，重心明显偏在左腿上，右腿似乎确实比左腿细了一圈，像是肌肉萎缩了一般……
“他的腿怎么了？我怎么知道他的腿是怎么了？万一他是装的、演的呢？现在这种人可多了，装瘸博同情罢了！”
“这位女士，请你淡定一些，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都会查明！”
匡伦海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
现在的他终于是体会到了，林牧说的他解释过但没有用的感觉了。
这个时候，地铁的工作人员终于是将监控视频拿了过来。
匡伦海拿过工作人员的平板，叫来了自己同行的那位警察，两个人开始查看起了监控。
一旁的中分女人还在不依不饶，对着林牧喋喋不休着：
“看监控又怎样？只会变成铁证，更加证实了你做了这种事！我告诉你，你完了！”
她说的那么笃定，像是在宣读一个已经生效的判决。
林牧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了。
匡伦海和同事凑在一起，低着头看着平板，时不时小声商量几句。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眉头微皱，像是在确认什么至关重要的细节。
大约过了十分钟。
匡伦海直起身，拿着平板，走到中分女人面前。
我们仔细看了你拍的视频，也调取了车厢监控，综合比对之后……”
他顿了一下。
“结论是，你误会别人了。”
这话一出，周围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反应最大的，还是那个中分女人。
“你们在开玩笑吧？”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度。
“我的视频都拍得那么清楚了，你们竟然还说是误会？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匡伦海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说。
他点开平板里的监控视频，把屏幕转向中分女人，然后一根手指点在画面上，开始一帧一帧地解释：
“你拍的视频里，角度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但监控拍得更全面、更清楚，你看这里。”
他放大画面，指着林牧的头部。
“这位先生上车之后，抬头看的不是你，而是你头顶上方的线路图，他要确认自己坐几站下车，这是很多乘客都会做的事。只是因为你恰好坐在线路图的正下方，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视线会经过你的方向，但这不等于他在看你。”
中分女人的嘴唇动了动，但匡伦海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手指继续在屏幕上移动开口道：
“然后是你说他偷拍你，你看这里，他拿出手机的时候，监控拍到了他手机屏幕的内容，这不是相机界面，从头到尾，他的手机都没有打开过相机。”
中分女人的脸色开始发白。
“最后是你说的那个动作.”
匡伦海把视频往后拖了一点，定格在林牧伸手挠痒的那一帧，然后把画面放大。
“你看清楚，他的手全程都没有触碰到你说的那些部位，他是过敏了，腿上起了红疹，刚才我也亲眼看到了，确实是这样。”
他关掉平板，抬起头继续说道：
“综合以上几点，他没有偷拍你，没有猥亵你，从法律上讲，他没有实施任何违法行为。从事实上讲，你看到的那些证据，都是角度、视角和主观感受造成的误差。”
中分女人站在原地，脸色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但这次的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
“啊，竟然是误会吗？可她刚刚说的那么笃定……”
“角度问题吧，有时候确实容易看错……”
“看错是可以理解，但刚才骂得也太难听了，她冤枉别人了啊……”
中分女人听着这些话，渐渐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开始耳鸣，眼前发晕，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但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匡伦海对着中分女人严肃的说道：
“这位女士，你冤枉了别人，你应该给他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