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汤明镜一行人回来,他连忙迎了上来,扑通一声就要下跪。

    “哎,你这是干什么!”汤明镜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那中年男人站立不稳,慌忙行礼:“卑……卑职吴用原……原在刑部清吏司任书办……”

    “闻大人您开衙理事整顿风气……特……特来毛遂自荐!”

    汤明镜审视着眼前的吴用。

    这人眼神虽然畏缩,但眸子却很清澈,不像是个奸猾之辈。

    看样子,是在刑部那种地方混不下去,被排挤出来的老实人。

    “刑部出来的?”汤明镜来了兴趣,“为何要来我这小小的理刑司?”

    吴用脸色一红,嗫嚅道:“卑职不善逢迎在那边得罪了上官……”

    “如今听闻大人您是为民做主的清官便想来投奔,求大人给口饭吃卑职什么都能干!”

    “哦?律例可还通晓?”

    “通晓,通晓!大乾律三百四十六条,卑职都……都能背下来!”

    吴用连忙点头,生怕汤明镜不要他。

    汤明镜心中有了计较。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理刑司的书办了。”

    “月俸暂定三两,等日后衙门宽裕了再给你加。”

    吴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在原地,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刑部,他一个月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到,还要处处受气。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主事大人,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卑职……卑职一定为大人效死!”

    “行了进去吧。”

    汤明镜摆摆手,示意他跟上。

    可吴用刚跟着汤明镜踏入正堂,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瞎了你们的狗眼!我家老爷是你们能拦的?”

    一个穿着光鲜绸衫的管家模样男子,领着那两个家丁,旁若无人地闯进了正堂。

    “哪位是汤主事啊?”

    汤明镜端坐不动,冷冷地看着他。

    那周管家轻哼一声:“我家老爷让我给汤大人带句话,这京城啊水深着呢。”

    “。安安稳稳地领你的俸禄喝你的茶,大家相安无事岂不美哉?”

    话音一落,堂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阿蛮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只要汤明镜一个示意,她便能让这不知死活的管家血溅当场。

    汤明镜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本官奉旨理事,所办的无一不是国法民生。”

    “倒是不知道你家老爷是哪位?他口中的闲事又是指的哪些事?”

    “不妨明示,本官也好写个札子向陛下请教请教,这朝廷法度里,闲事的界限到底划在何处!”

    “陛下”二字一出,周管家的脸色明显变了。

    他再嚣张,也只是个奴才,哪里敢真的把女帝牵扯进来。

    他本以为一个新上任的芝麻官,吓唬两句也就老实了,没想到竟是个敢抬出皇帝来压人的硬茬子!

    “你……”周管家气势弱了半截,“哼!不识抬举的东西!咱们走着瞧!”

    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两个家丁悻悻而去。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汤明镜的眼神越发冰冷。

    看来,查案的方向,对了。

    ……

    汤明镜根本没把刚才的威胁放在心上,立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物证分析中。

    “吴用!”

    “卑职在!”刚找到归属感的吴用立刻挺直了腰板。

    “这个药瓶,”汤明镜将那个青瓷瓶递给他,“瓶底的印记,是个飞鸟衔花的图案。”

    “你去查,给我查遍京城所有的药铺,医馆,看看这到底出自何处!”

    “是!大人!”吴用接过药瓶,如获至宝,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接着,汤明镜又看向王五:“去,抓只老鼠来,要活的。”

    王五虽然不解,但还是立马应声去了。

    很快,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被提了进来。

    汤明镜戴上自制的手套,用一根银针,刮下药瓶内壁残留的一点点药粉,溶于水中,然后用一根麦管,强行灌进了那只老鼠的嘴里。

    阿蛮和张六都好奇地围观着。

    起初,老鼠只是在笼子里不安地乱窜。

    可不过片刻,它的眼睛开始泛红,动作变得狂躁而诡异,疯狂地撕咬笼子,发出“吱吱”的惊恐尖叫。

    最后,它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彻底没了动静。

    汤明镜的脸色愈发凝重。

    强效致幻剂,混合了催情的成分。

    这是他根据老鼠的反应,做出的现代药理学判断。

    手段下作,歹毒至极!

    凶手不仅要毁掉受害者的神智,还要对她们进行侵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采花贼,而是一个心理极度变态的恶魔!

    就在汤明镜对案件性质做出最终判断之时,吴用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大人!大人!”

    “查……查到了!”

    他喘着粗气,将一本厚厚的簿册递上,“那瓶底的印记……”

    “卑职跑遍了东城的药行,终于在一个老师傅那里问到了!”

    “这……这是城西凝香馆特供给贵人用的春风醉药瓶!”

    “凝香馆?”汤明镜眉头紧锁。

    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是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集酒肆,青楼,赌坊于一体,背景极其复杂,据说背后有朝中大员的影子。

    线索,指向了一个最麻烦的地方。

    他正欲细问凝香馆的详情,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喊。

    孙伯——李春燕的公公,衣衫不整,脸上带着血痕,冲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倒在地。

    “大人!大人不好了!”

    “李……李老实和他婆娘,在家门口被人给打了!打……打得头破血流啊!”

    汤明镜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春燕呢?”

    孙伯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颤抖着嘴唇,几乎说不出话来。

    “春燕……春燕她……她不见了!”

    轰!

    汤明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报复!这是报复!更是杀人灭口!

    他双拳紧握,脸色铁青得可怕。

    “锵——”

    阿蛮已然拔剑出鞘半寸,剑刃上寒光凛冽,杀气四溢。

    “公子,他们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