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起俸禄照旧,勤勉者赏!”

    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连叩头:“谢大人!谢大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真给开了?”

    “这可是铁饭碗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永不叙用!还要追缴钱粮!这下手也太黑……不,太狠了!”

    “活该!这帮天杀的占着茅坑不拉屎,白吃咱们交的税粮,早该治治他们了!”

    汤明镜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哗。

    “本官汤明镜奉旨主理御前理刑司!”

    “自即日起本司衙门重开!”

    “凡有陈年冤屈,无论贫富贵贱皆可来此申诉!”

    “本官必将彻查到底还你等一个公道!”

    人群议论纷纷,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将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拄着拐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大人!大人啊!老妇……老妇有冤要诉啊!”

    汤明镜立刻转身看向她。

    “老人家,有何冤屈进来说话。”

    “我那苦命的孙女小翠啊!她……疯了啊!”

    汤明镜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翠!

    正是他昨夜记下的第二个受害者的名字!

    他立刻上前一步,亲自将陈婆扶起。

    “老人家别怕。”

    “把陈婆请入正堂上茶!”

    王五和张六一左一右,将陈婆扶进了正堂。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陈婆身上时。

    街角处,一个身影,冷冷地瞥了一眼被扶进衙门的陈婆,又看了一眼堂上端坐的汤明镜。

    随即,那身影一转,便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涌动的人流之中。

    正堂之内,汤明镜端坐在主位上。

    “阿蛮记录。”他低声吩咐。

    “是,公子。”

    阿蛮不知从哪摸出了一套纸笔,铺在旁边的案几上。

    陈婆被安置在椅子上,“大人……大人……求您给老身做主啊!”

    汤明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缓:“陈婆,不要急,慢慢说。”

    “你的孙女小翠,她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就是三天前的傍晚,她……她卖完花回来,还好好的……”

    “还跟老婆子说今天生意好多赚了几个铜板……可一进屋,她就倒了……”

    “倒了?”汤明镜追问,“然后呢?”

    “然后就……就跟街坊说的那个李家闺女一个样!”

    “就那么傻了!抱着个枕头谁也不认!”

    汤明镜的目光与阿蛮交汇了一瞬。

    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在她出事之前,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事?”

    汤明镜继续问道。

    “特别的人……”陈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有……有的!”

    “小翠说过……有个公子哥儿,常来买她的花。”

    “穿得……穿得很体面,出手也大方。”

    “公子哥儿?”汤明镜心中一动,“什么样的公子哥儿?”

    “小翠说……那公子长得俊,就是不怎么爱笑。”

    陈婆努力回忆着,“哦,对了!她说那公子的鞋……鞋面上绣着金线!”

    “金灿灿的,特别晃眼!最后一次买花,就是出事那天下午,小翠回来时脸色就不太好,慌慌张张的,老婆子问她,她也不说,只说……只说再也不卖花了……”

    绣金线的鞋……红鞋子……

    这两个看似无关的词,在汤明镜的脑海里瞬间撞击出火花!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出来:凶手会不会就是那个穿着绣金线鞋的体面公子?”

    “而所谓的红鞋子,根本不是什么鬼怪,而是受害者在迷乱中对某种事物——比如那双绣着金线的鞋——产生的恐惧记忆?

    “陈婆,”汤明镜接着问,“你孙女小翠,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是在……是在离家两条街的黑漆巷子里!”

    陈婆一提到这个,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了,“天都黑透了……街坊找了半宿才找到她……她就缩在墙角,衣裳……衣裳都乱了……”

    第二现场!

    汤明镜心头一凛。这意味着,小翠并不是在回家后才发病的,而是在那条暗巷里遭遇了不测!

    “老人家,你放心。”

    汤明镜站起身,走到陈婆面前,“此案,我理刑司接了!”

    “我向你保证,无论凶手是谁,藏在何处,我都会把他揪出来,让你孙女沉冤得雪!”

    陈婆愣愣地看着他,浑浊的泪眼之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王五!”汤明镜转身喝道。

    “在!”

    “备车马!带上家伙!阿蛮,你也来!”

    汤明镜的眼神冷冽,“我们去现场!”

    ……

    那条所谓的黑漆巷子,名副其实。

    巷道狭窄,两边的墙壁高耸,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汤明镜让王五守在巷口,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然后带着阿蛮,跟在陈婆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进去。

    “就是……就是这儿……”

    陈婆指着一个堆着破烂瓦罐的墙角,声音颤抖。

    汤明镜蹲下身,这里被发现小翠的街坊踩得乱七八糟,但汤明镜还是在泥泞中分辨出几处相对完整的脚印。

    其中一处,边缘尤为清晰,在印痕的轮廓边,似乎隐约留存着一种纹路。

    他的内心一动,这会不会就是那双绣金线的鞋留下的?

    “公子,你看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阿蛮的声音从旁边的垃圾堆里传来。

    汤明镜闻声望去,只见阿蛮正捏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青瓷药瓶!

    汤明镜快步走过去,从阿蛮手中接过药瓶。

    这瓶子和他在李春燕案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立刻将瓶子翻过来,擦去瓶底的污泥。

    一个模糊的印记,显露出来。

    飞鸟衔花!

    铁证!

    两个案子,彻底串联起来了!

    这是连环案!凶手是同一个人,使用的药物,来自同一个源头!

    巷口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对着里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又一个姑娘疯了!”

    “就是那个红鞋子索命的邪祟干的!”

    “这理刑司衙门刚开,就碰上这种邪门事,我看悬……”

    汤明镜没有理会外面的议论,“回衙门!”

    ……

    三人带着物证,赶回理刑司衙门。

    可刚到门口,就发现衙门台阶下,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微微佝偻着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