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明镜不是武林高手,【基础格斗反应Lv1】能让他躲过第一击,却无法让他在这围攻中一直保命。
眼看又一柄短刀刺向他的腰肋,那是视野的死角!
“公子!”
阿蛮正被两名刺客死死缠住。
但她看到了汤明镜的危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一片火焰。
不能让他死!
下一刻,阿蛮的剑势骤然一变。
她完全放弃了防守,左肩硬生生受了对手一刀!
“噗嗤!”
刀刃入肉,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但阿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用这硬抗一刀换来的瞬息空档,身体猛地前冲,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弧线。
“啊!”
与她对攻的那名刺客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以伤换命!
可另一名刺客的刀已经到了汤明镜的身侧!
来不及了!
阿蛮没有丝毫犹豫,左脚猛地一踢,将地上的矮桌踢得翻飞起来!
桌上的茶壶砸向那名即将得手的刺客!
“砰!”
滚烫的茶水正中刺客的脸!
那刺客惨叫一声,攻势一滞,本能地抬手去捂脸。
就是现在!
汤明镜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根本没想过反击,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后撞去!
“轰隆!”
木门被他整个撞碎,木屑纷飞中,他滚进了门外漆黑的院落里。
“追!”
屋内的刺客低喝一声,毫不恋战,立刻朝着院中的汤明镜扑来。
阿蛮紧随其后,牢牢护在汤明镜身后。
驿站的其他房间,早已灯火俱灭,门窗紧闭。
……
汤明镜爬起来,后背撞在了一口水井上,再也无路可退。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截刚才滚出来时顺手抄起的断凳腿。
这玩意儿,聊胜于无。
四名黑衣刺客呈扇形将他包围。
死局。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可就在刺客们准备发动最后一击时,汤明镜的目光瞥见了一个装满了污水的木桶。
那是驿站下人用来泼洒地面,清洗马厩的脏水。
去他妈的体面!老子要活下去!
在刺客合围猛扑上来的瞬间,汤明镜没有后退,反而用尽全力,一脚猛地踢在水桶底部!
“哗啦!”
满满一桶混着草屑和马粪的污水,泼向了正前方的两名刺客!
“呸!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
那两人猝不及防,视线瞬间受阻,下意识地去抹脸上的污秽。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分毫之间!
阿蛮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名刺客的身后。
“噗!”
没有多余的动作,剑尖从那刺客的后颈刺入,咽喉穿出。
那刺客的身体猛地一僵,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三!”
剩下两名刺客见状,攻势变得更加疯狂,刀刀都朝着汤明镜的要害招呼。
汤明镜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他背靠水井,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到井口旁盘着一圈粗长的井绳。
脚尖一勾,将那盘井绳勾得散开,横亘在另一名冲来的刺客脚下!
那刺客正全速前冲,顿时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不等他爬起,阿蛮的剑到了。
剑光一闪,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
最后一名刺客彻底胆寒了。
五个人,转眼间只剩下他一个!
眼前这一男一女,一个狡猾如狐,一个出手狠辣如鬼!
这他妈哪里是待宰的羔羊,分明是两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转身就朝着院墙冲去,想翻墙逃遁。
“想走?”
阿蛮没有去追,只是手腕猛地一抖!
“咻!”
匕首钉在了那名刺客的后心!
“呃……”
那刺客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缓缓滑落。
汤明镜双腿一软,瘫坐在井边。
……
过了许久,确认再无危险,汤明镜才撑着井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走到一具刺客尸体旁,蹲下身,忍着恶心,仔细检查起来。
黑衣,黑巾蒙面,没有任何身份标识。
他扯下对方的蒙面巾,是一张毫无特色的陌生面孔。
他又翻开对方的眼皮,检查了牙齿,没有任何特殊的记号。
武器是制式的钢刀,算不上神兵利器,但绝对精良,比官府衙役的佩刀还好。
这不是普通的江湖匪徒。
“不是普通匪类是死士。”
“周显宗那样的货色养不起这种人。”
汤明镜站起身,望向京城的方向。
“是贪狼!”
阿蛮默默点头,走到墙边,撕下自己裙摆内衬的一块布,用力勒紧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重新包扎。
血,很快又渗了出来。
“去京城的路果然步步杀机。”
就在这时,一间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着驿丞官服,头戴小帽的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脑袋。
当他看清院中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两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啊……死……死人啦!”
汤明镜眼神一凛,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那驿丞看到汤明镜走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关门。
汤明镜一把抵住门,从怀里掏出刑部腰牌,在他眼前一亮,厉声喝道:
“官府办案!给我滚出来!”
王驿丞看到那块代表着大乾朝最高司法机构的腰牌,吓得一哆嗦,腿肚子转筋,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大……大人饶命!小人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啊!”
“闭嘴!”汤明镜呵斥道,“立刻叫醒你的人把这里清理干净!”
“再给我备一辆最快的马车备足干粮和水!我们马上要走!”
“是!是!小人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王驿丞连滚带爬地跑去叫人了。
汤明镜这才转身,低声对阿蛮说道:“此地不宜久留。”
“这波杀手失败贪狼肯定还有后手。”
“我们必须星夜兼程尽快赶到京城。”
……
汤明镜和阿蛮一夜未眠,两人都带着伤,却毫无睡意。
汤明镜手中握着那块御赐金牌,这块金牌,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阿蛮的目光落在他腰间被划破的衣衫下,“你的伤……”
“皮外伤死不了。”汤明镜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她被层层包裹的肩膀,“倒是你……”
“习惯了。”
阿蛮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单。
……
两个时辰后,京城到了。
城门口,盘查的士兵队列森严,等待入城的百姓和商旅排起了长长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