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文先生

    男人秒否认:“我不是!”

    沈悯拎了下他服饰上的金色吊穗,只觉有些好笑:“怎么,觉得带个变声器我就认不出你了?”

    不是,她怎么认出来的????^?????!

    蒲松厌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做作的深沉语调重新开口:“美女,一个人吗?”

    沈悯懒懒道:“没呢,身上还有个鬼跟着。”

    蒲松厌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连带周围一片都望了过来,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客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这边。

    他清清嗓子重新坐下来,表情严肃:“世界上根本没有鬼神之说,美女慎言。”

    沈悯点点头,“行,那你睡觉前记得看看自己床底。”

    “……”

    这人怎么这样?

    等她离开后,蒲松厌连忙跑到套房里给祁妄打电话,“不是,你骑共享单车来的呢?怎么还没到?!”

    “堵车,怎么了?”

    “我招架不住啊,她一下就认出我了!我明明戴了变声器,面具也是新换的,结果她上来第一句就把我名字喊出来了!!”

    祁妄沉默了片刻:“你去她面前嘚瑟了?”

    蒲松厌噎了一下:“我那什么……”

    “问到她来这儿做什么了么。”

    “没呢,见到我没唠两句就跑了,我本来还想套套话的,结果她全程一副看穿我的表情……妄砸你这未婚妻真的不好惹,我建议你慎重考虑一下婚后生活!”

    “嗯,回头让阿姨给你多炖点猪脑。”

    蒲松厌下意识问:“为什么。”

    “以形补形。”

    “不是,祁妄你丫的……”

    “嘟——”

    蒲松厌气得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来了套无敌组合拳,朝候在旁边的经理勾勾手,“那小白脸呢?”

    经理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问:“您说的是……”

    “还能有哪个,难不成是我?”

    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终于想起前不久新入职的那个年轻侍应生,“好像还在206包厢,刚送完一轮酒,还没出来。”

    蒲松厌开了瓶洋酒,琥珀色的酒液咕咚咕咚倒进水晶杯里,“把他叫过来。”

    经理连忙走到一边用蓝牙耳机低声联络,转回来时脸上有些为难:“阿多尼斯先生,小白去洗手间了,待会他出来了我第一时间让他过来,您看……”

    蒲松厌摆摆手:“滚滚滚。”

    等经理走到门口,他忽然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啊,这小子怎么这个时候去上洗手间?!”

    半小时前。

    男人靠在吧台边,手里夹着雪茄,“你说的是阿多尼斯先生吧?他可是我们这儿最受欢迎的主之一,多少人排着队想和他签契约都排不上号。有他在,在俱乐部里没人敢欺负你。”

    沈悯端起酒杯遮住嘴角那丝冷笑,她虽然是理科生,但对西方神话故事还是有点了解的。

    这家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连圈内名都要挑一个神话里的美人角色。

    她放下酒杯,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认识我表哥?”

    男人干笑了两声,被她这个天真无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哈哈哈,我哪有这个资格认识他呢,毕竟整个俱乐部除了文??就属他人气最高了。”

    他凑近了些,“文??你知道吧?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从来不公开露面,每次来都是直接走专用电梯进包厢,连面具都和别人不一样,听说是俱乐部老板亲自为他定制的。”

    “文??。”沈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她想起上次在电梯口闻到的香味,似作随意问道:“他长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话问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这里进出都需要戴面具,为的就是抛开现实身份。

    如果祁妄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他绝不会在这里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溯的痕迹。

    果然,男人摇了摇头:“那更不清楚了。他很少来这儿,进出也有专用电梯,几乎见不到他本人。上次来还是什么时候来着……”

    沈悯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假装随便猜测道:“半个月前?”

    “好像是……吧?”男人想了想,“他的行踪一向保密,很多人想和他组契约都被拒绝了,但我知道两个月前他宣布了自己有主的消息。”

    “主?”沈悯不解道,“按他的身份,不应该是找……”

    “是啊。”男人凑近了些,烟味混着他身上的古龙水香气扑在沈悯面具边缘,“当时很多人都很震惊,那可是文??啊,多少人排着队想和他签契约,结果他反手就宣布自己是……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但具体内情我们也无从得知,他那个主从来没在俱乐部出现过,有人说是圈外人,有人说是他编出来挡桃花的……反正谁也摸不透文??的心思。”

    他说完便靠近沈悯,搭上她的手腕,“小甜心,你想知道的我可都告诉你了,什么时候和我签订契约呢?”

    沈悯巧妙避开他的手,反手将他推到墙上,“急什么?你的能力我还一无所知,不得考察考察。”

    男人暧昧地笑了,眼神从上到下缓缓扫过她的身体,“啧,真可爱,你还是个新手。”

    沈悯余光扫过走廊附近的监控位置,在心里默记下每一个摄像头的角度和盲区,嘴上随口敷衍道:“哪里看出来的。”

    “哪儿都看得出来。”男人有意调弄她,探过身子靠近,“你慌张的小眼神,你说话的样子……啧,我很喜欢。”

    即使隔着面具她都能闻到他呼吸里雪茄和威士忌混在一起的浓郁气味,和祁妄身上那股冷而干净的雪松香根草截然不同。

    沈悯故作恼羞成怒地往后退了几步,后腰靠上吧台边缘才勉强能呼吸,“离我远点。”

    “小家伙,有没有兴趣试试我手里的东西?”男人扬了扬手里那根细长的鞭子,尾端轻轻甩了一下,“它能让你很快乐。”

    余光里,一道熟悉的身影端着托盘从走廊尽头拐出来,正朝这层楼最深处那间包厢走去。

    她转过头重新面对这个男人,声音忽然变了调,多了几分撩人而不自知的天真:“可以啊,不过我比较害羞,不喜欢被别人看着。”

    男人扬了扬手里的金色卡片,“如你所愿,小点心。”

    面具下沈悯的眉头跳了一下,这个称呼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接过金卡,轻轻划过他的手腕:“我去个洗手间,你在房间等我。”

    馥郁的香水味靠近,男人深深吸了一口,“好,我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等男人走远后沈悯守在包厢门口,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偶尔有戴面具的客人端着酒杯经过,等解决完第三批人,江逾白终于出来了。

    沈悯从阴影里一步跨出拦在他面前,沉下声线:“去404包厢,送瓶酒。”

    江逾白愣了愣,下意识回道:“我待会要先走,没时间……”

    他警觉地扫过她脸上的白狐面具,“等等……你是谁,彼得潘呢?”

    “文??先生叫我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他明显为难起来,手指攥紧托盘边缘,“可是……”

    沈悯晃了晃手里那张金色卡片,“可是什么?”

    这里有严格的身份阶级制度,分别以铜、银、金、墨为区分。

    铜卡是普通会员,银卡是经过认证的会员,金卡除了顶层之外俱乐部其余地方都能刷开。

    至于墨卡,据说整个俱乐部只有一张。

    江逾白看着她手里那张金卡沉默了会,最终还是垂下了肩膀:“知道了,现在就去。”

    等他推开404包厢的门,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就被人一脚踹了进去。

    沈悯收回脚,反手把门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