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契约
沈悯紧盯手机页面上跳动的定位提醒，坐标稳稳钉在“糜”字地标上。
第二层逛了一圈都没看到人影，但定位就停在这没动了，只能说明他已经到了第三层。
“大小姐？”
沈悯看见李宏达的那一刻福至心灵，一把将他拽到走廊拐角，“第三层怎么下？”
李宏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笑着撞了下她肩膀，“嘿嘿，原来大小姐您对这个也感兴趣啊。”
沈悯懒得跟他废话，压低声音问：“听说里面挺有意思的，你有门路吗？”
“那您可问对人了！”
李宏达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铜色卡片，得意道：“这地儿必须得有熟人才能进，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了张入场券。”
沈悯从他手里抽走卡，“谢了，你可以走了。”
“诶诶诶大小姐！”李宏达赶紧跟上来，“要不我陪您一起呗，里面我熟，有几个区我都能……”
“我去找乐子，你跟着我做什么？”
李宏达脚步一顿，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干笑，“明白明白……那您玩得开心哈哈哈。”
他目送沈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看自己空了的西装内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赌场深处设了一排吧台，紫红色的灯带沿着酒架下方蜿蜒，一名年轻的酒保懒懒地靠在吧台里，正用白布擦拭一高脚杯。
见她走近，他把杯子搁回杯架上，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女士，来点儿什么？”
沈悯把那张铜色名片推过吧台，酒保低头看了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这边请。”
酒保领着她穿过卡座，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暗门前，正是上次她在尽头瞥见的那扇。
他拿出一张磁卡刷过感应区，电梯门无声滑开，轿厢内壁铺着酒红色天鹅绒，灯光昏暗而暧昧。
进去后，酒保忽然问：“你是第一次来这吧。”
“对。”沈悯没有隐瞒。
“第一次来这的话，有些规矩必须提前和你交代一下。”酒保微笑道：“忘了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彼得潘。”
沈悯皱了下眉，这个名字和眼前这间封闭电梯形成了某种让她不太舒服的联想，“角色扮演？”
彼得潘笑了，表情比方才生动了许多：“对，我是引路者，每个第一次来第三层的客人都会有一位引路者负责讲解规则。”
“你也可以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它将作为你的圈内名被使用，当然也可以用真名。”
电梯抵达后，彼得潘先带她去了一个小单间。
房间正中央是一整面墙的展示架，上面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种面具和服装，从威尼斯式的华丽半脸面具到极简的纯黑眼罩，从丝绸披风到皮革束带，应有尽有。
“选一个吧，这些都是免费挑选的，里面必须佩戴面具。”
沈悯脑海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念头，最后她随便选了最靠边的那张白狐面具，整张脸都能遮住，雪白的底子上描着几笔银色狐纹，“就这个吧。”
彼得潘挑了下眉。
沈悯捕捉到他那一瞬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彼得潘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真诚赞叹：“你很有眼光，这张面具放在这里有半年了，从来没有人选过它。”
他推开另一扇暗门，里面是一间独立单间，四壁铺着哑光黑色的隔音板，“你可以将私人物品存放在那个储物柜里，现在请将你的手机放进去。”
戴好面具后，彼得潘递来一张铜色的电子卡，卡片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道磁条嵌在背面：“保管好这张卡，它代表你的会员身份。”
他带她从另一侧的楼梯上楼，推门前低声说了句“尽量保持安静，女士”。
没等沈悯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彼得潘已经推开了会场大门。
光线骤然变暗，空气里浮着檀香味道，三层是一个开阔的宴会大厅，垂落的水晶灯被调暗到类似烛火的亮度，照得每一张脸都半明半暗。
场中的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甚至有人全身上下只披了一件斗篷。
而最让沈悯震惊的是，其中有一些人是跪着的。
他们跪伏在旁人身旁，脖颈套着束缚，俯首贴耳，姿态卑微。
一个年轻男人半裸着上身，脸上戴着纯黑面具，将头靠在一个坐着的年长男人腿上。
年长男人的手轻轻搭在他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动作温柔而漫不经心，随即那道目光朝这边望了过来。
彼得潘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女士，这样很不礼貌。”
沈悯慌忙收回目光，心口阵阵发沉，她好像开始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丫的江逾白，你等老子找到你的。
彼得潘引着她走向餐食区，边走边解说：“俱乐部固定每周六对外开放，来客可自由闲谈交友，互生好感便能互换联系方式私下相约，但切记，不能擅自触碰已经缔结契约的人。”
沈悯感觉火已经烧到了天灵盖，“……契约？”
“没错，眼前这些都是签过协议的双方，约定一方全权臣服，遵从另一方所有指令。”
“那……臣、那什么的人没有拒绝的权利？”
“每份契约细则各不相同，相处模式全凭双方协定。”彼得潘笑了笑，“一二层娱乐项目齐全，若是无趣可以走步梯下楼，电梯权限您暂时没有。”
沈悯脑子乱糟糟的，突兀地问：“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彼得潘投来一道奇怪的眼神，沈悯感觉后脖颈都烧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微笑补救：“我是说后厨或是侍应岗位……纯绿色的……”
“哈哈哈，当然招的。”彼得潘俏皮地朝她眨了下眼，“非绿也是有的，不过那种需要额外培训，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填一张申请表。”
“不用了，谢谢。”沈悯冷漠回应。
“你请随意。”彼得潘笑着朝她挥挥手，转身消失在暗门里。
沈悯独自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透过白狐面具的眼孔默默地看着这个庞大的会场。
灯光幽暗，音乐低缓，人们在觥筹交错间低声交谈，有人跪在旁边安静地等待指令，有人在舞池中央相拥慢舞。
越看越头疼，她撑着额头深呼吸了好几轮才把这股冲上去的火气压下去。
“嗨。”一个穿着西式风格服饰的男人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脸上带着金虎面具，手里还拿了根黑色的绳子，“美女，一个人吗？”
“蒲松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