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推她试试
第二天。
叶知意推开车门就要往里冲，被沈悯一把拽住书包带子拉了回来：“晚上一起回去？”
她秒拒绝：“晚上才不和你一起，我要去面试一家兼职。就在学校后门那家奶茶店，老板说可以按小时排班，不耽误上课。”
“哟，真打算自力更生了？”沈悯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臂，“我们叶三小姐要打工了，这可是京城头条，要不要我帮你约几个记者来采访一下？”
“那是。”叶知意拍了拍自己瘪瘪的书包，“今天一早我的钱都到二哥卡里去了，一分不剩，比被抢了还干净……幸好家里有早餐吃。”
沈悯拿出手机，“给你转点？先撑过这个月再说。”
“那倒不用，有饭卡总之饿不死。再说我朋友多着呢，随便蹭几顿就过去了，放心吧。”叶知意马尾一甩，转身就往教学楼跑。
“知意。”沈悯叫住她。
叶知意已经跑到台阶上了，茫然地回过头：“咋了？”
沈悯话到嘴边几番踌躇，最终只说：“有事儿和姐说，知道吗？”
“能有啥事儿啊，我每天乐呵的。”叶知意挥挥手，“快点回去吧，别耽误你上课。”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她挥了挥手，笑得没心没肺的。
沈悯靠在车边，目送她蹦跳的身影融进教学楼，脑子里还在复盘有没有被自己漏掉的细节。
本想着等查清楚了再找个机会推到叶闳珒面前，结果没料到意外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两天后下午，江眠约她喝咖啡。
新开的法式咖啡馆里飘着黄油和咖啡豆的香气，江眠正在给她看自己新设计的手链，说是准备放在下个月的秋季系列里，让她帮忙看看款式。
沈悯刚端起拿铁，手机就来电话了。
听筒里传来叶闳珒焦灼的声音：“姐姐，知意在学校和人打架被举报了。我现在在国外出差，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赶回来，你方便去一趟吗？”
等她急急忙忙赶到学校教务处，屋内紧绷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站在桌旁，脸上挂着几道抓痕，手臂上青青紫紫一大片，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母亲正叉着腰在办公室正中间骂，“你自己看看你把我女儿打成什么样了！你们叶家有钱就了不起吗？有妈生没妈教的东西，不开除迟早祸害社会！”
唯有叶知意靠窗杵着，嘴角淤青，袖子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领口的扣子也掉了。
听见开门动静，她立马望过来，看见是沈悯时眼神黯了一瞬。
四目相接的刹那，沈悯恍惚间好似重回多年以前的那一天。
若白十七岁那年在学校受欺负了，他气不过和人打架，结果还没打赢。
那时候阿爸去参加学术会，阿妈出去旅游了，最后也是她来学校处理的。
当时的若白也是这样狼狈，头发被人抓得乱七八糟，看见姐姐赶来时积攒的委屈顷刻溃堤，当场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说不读了。
思绪拉回现实，面前的叶知意眼底水光打转，却倔强抬着下颌，背也绷得笔直，半点不肯示弱。
沈悯走过去把叶知意拉到自己身后，转身面对那个女人，“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林蕾蕾母亲见她只是个年轻姑娘，火更旺了，拔高嗓门就喊：“再说十遍又怎样！家长不出面，派了个小丫头过来什么意思？我女儿老老实实勤学苦读，平白无故被打成这样，没家教的东西早晚要被送去少管所！”
班主任连忙上前阻拦，尴尬调停：“蕾蕾家长你先冷静下，事情还没查清，不能片面下定论……”
路上明姝已经简略报备，受伤女孩名叫林蕾蕾，家境普通，凭自身实力考入清旭，平日乖巧温顺，素来深得老师偏爱。
此刻女孩怯生生依偎在母亲怀里，看着孱弱可怜。
沈悯拿起茶杯往桌上一噔，巨响终于把这人震住，她冷声道：“如果真的是我家小孩的问题，我们会依规赔付医药费，但在查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之前，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们差你这点钱吗？！”林蕾蕾母亲再次往前逼，嗓门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回声，“有钱了不起是吧？仗着家底雄厚就可以随意欺负人是吗？有钱就能随便动手伤人？”
说到激动处她上手推了沈悯一把，一直沉默的叶知意立马冲上来挡在沈悯面前，红着眼眶朝林蕾蕾母亲吼：“你再推她一个试试！”
林蕾蕾吓得往她母亲身后缩了缩，哭着说：“不要打我妈妈……”
“装什么呢你！”叶知意冷笑道，拳头捏得咔咔响。
办公室顿时混乱起来，班主任一个头两个大，一会儿拦这边一会儿拦那边，嘴里不停劝着“都冷静一下都冷静一下”。
沈悯拉住躁动的叶知意，“既然各执一词，那就调取教室走廊监控，画面不会骗人。”
“调就调，我还怕了你不成？”
监控里叶知意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林蕾蕾靠在窗边和旁边的同学聊天。
叶知意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林蕾蕾忽然拉住她说了句什么，两人隔得太近，视角模糊，隔得太远听不清，只见叶知意甩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没过三秒，叶知意突然转身走到她面前，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按在墙上就开始挥拳，再后面就是周围的人冲上来把两人拉开。
看完监控林蕾蕾母亲把女儿拉到身前指着脸上的抓痕：“看清楚了吗？谁先动手明白了吗？！我告诉你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解决，我们一分钱都不要，只要把她给我开除！”
“那你可太高尚了。”叶知意再次从沈悯身后探出来，“你女儿这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原来是继承制啊，遗传得还挺到位。”
“你说什么呢！！”林蕾蕾母亲气得脸都绿了，这回班主任也没拦得住，只见她拉着林蕾蕾就往办公室门口一坐。
此时正下课，不少学生围观。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叶家就是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走廊上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探着头往办公室里张望，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对着门口偷偷拍视频。
林蕾蕾垂着头，大颗眼泪往下砸，“算了吧妈妈……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