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绑回来
好不容易把围观的学生散开，班主任擦了把汗把沈悯拉到办公室里，“叶小姐我说句实话，林蕾蕾这孩子我带了快三年，从不会主动惹是生非。这件事多半是……你看这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也知道叶家的难处，估计对方就是想要点补偿，不如大事化小？”
“监控只有这一个吗？”
“是的，更近的那个监控前几天坏了，还没来得及报修。”班主任讪讪地搓了搓手，避开她的眼神。
沈悯扭头望去，林蕾蕾母亲还坐在地上干嚎，旁边几个老师也都在劝，只是怎么拉都拉不起来，每拉一下她就嚎得更大声。
林蕾蕾无措地站在她旁边，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沈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快收回：“先带她去医院检查，所有费用我们承担。”
林蕾蕾母亲听到这话，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又要往沈悯这边扑。
“明姝。”
不知从哪闪出来的明姝挡在这两人面前，脸上挂着标准微笑：“这位家长，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麻烦丢给明姝，沈悯带叶知意去了趟市医院，全面检查后确认没有更严重的伤才放心。
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她没有直接开车回叶宅，而是领着叶知意去附近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公园，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晚风从树梢间穿过，带着阵阵热意拂来。
沈悯把饮料给她打开，“说说吧，为什么打她。”
“她该打。”
“问什么答什么，不要左右而言他。”
叶知意偏过头去，她咬着下唇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跟她服软，为什么要和那样的人低头……所以连你也觉得是我的错，是吗？”
沈悯眉头紧皱：“你误会了，知意……”
“她呢。”叶知意打断她，声音有点发抖：“又没空是吗。”
沈悯默默把手机熄屏，找补道：“……等她忙完那什么。”
叶知意抿了抿唇，最后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朝公园外面跑。
原本守在不远处的明鹤连忙跑过来，“大小姐，这……”
沈悯深吸一口气，“绑回来。”
“是。”
沈悯坐在长椅上，把手机里拷贝下来的监控反复看了好几遍，音量调到最大却还是什么都听不清。
那时正好响起下课铃声，两人又靠得很近，根本听不太清林蕾蕾说了句什么。
她现在倒觉得叶知意的处境和当初的自己有点像，所有的情况都不利于自己，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
可，先动手的人一定是坏孩子么？
或者说，所有人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吗？
这时明姝来电话了，“大小姐，夫人要您带三小姐回去，现在。”
沈悯把监控画面关掉，“知道了。”
明鹤的动作很快，沈悯刚走到公园门口时，叶知意已经被半请半押地带了回来。
上车后，叶知意也是紧贴车门坐，脸转向窗外，执拗地不肯看她。
沈悯隔了好一会儿才打破沉默：“我没有跟她服软，当时那个情况她闹得越大对你越不利，走廊上全是围观的学生，如果我当场跟她硬碰硬，明天全网都是叶家仗势欺人的热搜。她等的就是这个，让你被开除还不够，还要让你在整个京城抬不起头。”
叶知意依旧缄默，只是原本绷到僵硬的肩头悄然松动了些。
车子驶入叶宅大门，正院灯火通明。
临下车前，沈悯把她拽到自己面前，轻声叮嘱：“进去之后，不管她说什么不要顶嘴，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清楚，不要带情绪，听懂了吗？”
叶知意眼睛里还蓄着水光，看她担忧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悯替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推开车门牵着她往正院走去。
明姝站在廊下等，见两人过来微微躬身，替她们推开了正厅的雕花门。
叶浩洇端坐主位，一身正装未换，显然刚从公司抽身回来，神色冷沉。
“跪下。”
叶知意直直跪了下去，脊背依旧绷得挺直，始终一言不发。
“老孟。”
孟管家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把戒尺，走到叶知意面前微微欠身：“三小姐，得罪了。”
沈悯还没来得及求情，孟管家已经举起了戒尺，一下接一下重重打在叶知意掌心。
沈悯终于明白叶知意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
二十戒尺打完，叶知意掌心浮肿，疼得整个人在抽，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自始至终咬紧牙关，不肯低头求饶。
叶浩洇转头问明姝：“那个女孩伤势怎么样？”
“轻伤，已经结医药费了。”
叶浩洇随即吩咐老孟：“明天领着她上门道歉。”
“我不去。”叶知意抬猛的抬起头，声音沙哑倔强。
“被人抓到把柄你有什么脸不去？”叶浩洇凉薄道：“打输了只能怪自己没本事，下次要么别动手，要动手就别让她有力气去告状。”
夜色渐深，一行人转回春园。
明姝替叶知意上好外敷药膏后退出门外，沈悯端着一碗热汤面搁在桌边。
她看着叶知意那双裹着纱布的手，忍不住笑了，“这明姝包的？”
叶知意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沙哑，“亏你还笑得出来，我都这样了！”
沈悯拿纸巾擦了擦筷子，问：“饿不饿？”
叶知意嘴上摇头，肚子却诚实地叫了两声。
沈悯挑起一筷面条盛在白瓷勺里，“要不要尝尝，我可是很少下厨的。”
伤患表示怀疑：“你会做饭？”
“我会的可多了。”沈悯吹了吹，把勺子递到她嘴边，“来吧，小白鼠。”
面汤入喉，叶知意眼睛倏然亮了，随即咳一声，“也就那样吧，凑合。”
没吃几口她眼泪就一颗颗往下掉，沈悯连忙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就这样喂了半碗面下去，沈悯把勺子搁回碗里，悠悠道：“看来是嫌我盐放少了。”
叶知意白了她一眼，又满足地打了个嗝。
沈悯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肚子也给你填饱了，现在能说了没？”
叶知意沉默了很久，低声道：“她说你是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