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啥时候是个头啊
晚风透过天窗缝隙拂进来，裹挟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缠在两人之间。
祁妄调好焦距，微微侧过身，腾出一只手示意：“过来。”
沈悯乖乖挪到镜筒前，小心翼翼地俯身凑近目镜。
靠近时视野褪去人间暮色，坠入无边深邃的黑暗。
遥远的深空里，一颗黯淡微小的星体静静悬浮，它的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光斑，暗到几乎要被背景的噪点吞没。
沈悯看得入神，“这是……什么星星？”
“严格来说，不是恒星。”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是矮行星，冥王星。”
她轻轻“哦”了一声，“原来这就是冥王星。”
她知道冥王星，被开除的那颗。
小学科学课上学过九大行星，后来教科书改了，变成八大行星。
很多同学都在开玩笑说可以少背一颗，可沈悯却觉得它有点可怜。
它在那里转了那么久，怎么忽然就不算数了。
沈悯眨了眨眼，视线还依依不舍地停在那对双星上，心底泛起一丝酸涩的共情：“幸好卡戎没有离开它，它们永远潮汐锁定，互相围着对方转。”
冥王星孤孤单单，而卡戎是唯一的陪伴。
就像她自己，这么多年默默仰望着祁妄，永远是单方面的奔赴，是无人知晓的暗恋。
祁妄嗯了一声，说道：“太阳系这么多星体，只有它们永远绑定在一起。”
永远。
沈悯不敢多想这两个字背后的重量，至少当下在她眼里，祁妄是最遥远耀眼的存在，是她遥不可及的冥王星。
而自己，不过是只能远远围着他打转的卡戎。
她轻声应道，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怅然：“真好啊，至少它们不会分开。”
祁妄没再接话，只是安静站在她身后，陪着她一起望向那片遥远的星光。
半个月后，祁妄给了她一张照片。
沈悯强行切断回忆，望着明媚的蓝天突然觉得很烦躁。
穿到这身体时，怎么没把她脑子里对祁妄的喜欢一起转移掉呢……
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祁总？”
祁妄回过神，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长桌坐满了祁氏集团的核心高管，投影仪里PPT正停在最后一页的分公司财务预测图表上。
祁珩屈指敲了敲桌面，沉声道：“项目方案就按最终版推进，对接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后续细节你亲自盯紧，务必……”
一众员工离场，会议室只剩兄弟俩。
祁珩站起来松了松领带，走到咖啡机前给他倒了杯现磨，“得偿所愿了，还不满意？”
祁妄蹙眉，“什么愿？”
“还装。”祁珩轻笑，“心心念念非要娶沈疏雪，如今婚也订了，这心怎么还飘着呢？”
“和她订婚不是心愿。”祁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当即皱眉把杯子放回桌上，“你这什么技术，小张至少知道意式浓缩和洗脚水的区别。”
“有的喝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祁珩耸耸肩，“我可不像你嫂子，成天钻研这些精致玩意儿。”
临走前他拍了拍祁妄的肩，提醒道：“适可而止，咱爸能容忍你娶她就已经是父爱泛滥了。你别把父爱当自来水，想拧多大拧多大。”
门合上了。
祁妄靠在座椅里疲惫地闭上眼，一夜没睡的头昏沉沉的，脑子里全是那张冥王星照片。
每一次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每一次巧合都像是谁在刻意往他心上扎钉子。
大四上学期。
下完课他就提着望远镜往她的教学楼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已经放学了。
教室里沈悯正低头收拾书本，身旁围着几个女生和她叽叽喳喳说笑打闹。
祁妄深吸一口气，这时手机弹出来沈教授的消息，他迅速回了一句：谢谢老师。
对面弹出一个哈哈笑的表情，随后又弹出一个加油的卡通表情，他认出来这都是沈悯常发的那两个。
“好的，明天见！”
不远处传来沈悯和同学告别的声音，没等他准备好，沈悯已经先看见了他，“学长？”
她带着夕阳余晖朝他跑过来，薄荷绿长裙被风吹起裙角，外面套了件棕色校服外套，额前的碎刘海别着枚星星人发夹，明媚又娇俏。
祁妄攥紧手中的箱子，僵硬地打招呼：“沈悯。”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看他：“你要去天文室吗？”
祁妄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刚才沈教授发来的那个加油的表情，终于鼓起勇气：“我带了望远镜。你……”
“悯悯！”
悯……悯？
他皱眉望去，是同专业的学弟，好像是叫什么宋砚，成绩常年在前二十名左右而已，篮球……也就还行。
宋砚跑到跟前，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祁妄，用那种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对沈悯说：“刚叫你怎么不理我？我从篮球场一路喊过来，嗓子都喊劈了。”
他晃了晃手机，笑得露出几颗虎牙，“你忘了，咱俩不是约好了今天去看电影？”
同是一米八，这人装什么？
他扭头看沈悯，她正低头看宋砚手机屏幕，帆布袋的带子从肩上滑下来都没注意，“是哦……”
祁妄只听了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看来是他多余了。
回到空旷的天文室，他打开箱子后看着里面的望远镜，沉默了五分钟才慢吞吞地搬出来装架子。
手机里弹出沈教授的信息，“怎么样，我闺女搭理你没？”
你闺女都跟人跑了，哪还有心思搭理他。
还看电影，那小子看得明白嚒。
他都没跟沈悯看过电影，说起这个，脑海里闪过一些记忆，他垂下眼帘，把调焦旋钮拧过头又慢慢拧回来。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很快又停了。
祁妄指尖一紧。
怎么，又回来了。
他心不在焉地调着焦距，刚看着她和宋砚站一起那点落空的闷意还未散去，别扭地维持着原先的姿势。
没过几秒，又开始数着等小猫放松下来需要多久。
差不多了，他刻意放轻呼吸，收敛脚步声。
还未走近，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便率先漫入鼻腔，紧接着是小猫急促的呼吸声。
他脚步顿住，胸腔里的心跳轰然加速，几乎盖过了墙旁边的动静。
“别紧张……沈悯……别紧张别紧张……没关系没关系……”
他忍不住轻笑，又在原地耐心等了几秒。
随即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小猫背对着他，漂亮的小皮鞋都在紧张得哒哒哒，不知在嘀咕什么。
“躲什么？”
在她转身前，他努力收起了嘴角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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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明恋
掉马倒计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