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陷阱
沈悯偏过头快速擦掉眼泪，朝高海小声说了句谢谢，便跑了出去。
叶闳杋清了清嗓子，试图打招呼，“那个祁妄……”
祁妄经过叶闳杋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肩膀擦过空气带起一阵淡淡的雪松气息，凉而疏离。
叶闳杋冷哼了一声，把这笔账记下，昂着高傲的头颅愤愤转身离去。
高海跟进内间时还没缓过来，“甜妹……呸！叶疏雪以前居然是沈家养女？沈家什么时候还有个养女了？！”
祁妄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嗯。”
“你咋没和我说啊？我靠！那她……”高海想起刚才沈悯柔弱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小了点，“她真的害了沈家……害了沈悯啊？”
祁妄不答反问：“她找你做什么？”
高海当即把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全盘托出，说完才后知后觉，猛地一拍大腿：“坏了！那得赶紧去找那位沈老太太啊！别真出什么事！”
祁妄若有所思地望着沈悯离去的方向，半点不急。
高海急得走到沙发边坐下，“叶家可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既然要管沈家的事儿……你干嘛呢？”
祈妄在打电话：“今天的行程是公开的吗？”
高海听得一头雾水：“啊？这跟行程公开有什么关系？”
秘书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是的祁总，您出席万弗尼旗舰店剪彩的行程是全网公开。”
高海终于品过味来，他连忙点开祁氏集团官网，新闻稿里写得很清楚：集团副总裁祁妄将于下午三时出席万弗尼旗舰店剪彩仪式。
挂完电话后，祁妄道：“把店里监控调出来，从叶疏雪进店那一刻开始。”
“监控？”
“肯定有监控啊！”叶知意逗着怀里的小猫，随口接话：“那个店里随便一块表都够付套房子首付了。”
沈悯想起刚才柜台里那些天价腕表，好吧，你的首付和我的首付好像不一样。
叶知意抬头看了她一眼，“话说你今天穿得怎么这么……”
她懒懒问：“怎么？”
“说不上来，”叶知意皱了皱眉，打量一番后说：“感觉和你之前的打扮不一样，有种适合你又不太适合你的感觉。”
沈悯笑了笑，转头望向窗外。
祁总，给点面子呗。
“我靠！”
高海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她从头到尾都是故意在我面前演戏？”
他脑海里闪过沈悯刚才那几声乖巧的“海哥哥”，又有点迟疑：“……不能吧？”
转念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一激灵，“不对，有可能！”
祁妄操作电脑把叶疏雪靠近叶闳杋的片段放大、慢速回放。
高海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喃喃自语：“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叶疏雪有些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
她在故意模仿沈悯。
“沈困困！你又偷吃冰淇淋！”
“阿妈我错了！”
祁妄正低头翻书，一缕栀子香先缠上鼻尖，混着淡淡的冰奶油甜气。
紧接着一抹烟粉闯入视线，没等他看清，层层叠叠的裙摆像揉碎的云絮快速扫过他的裤脚。
“对不起！等、等我回来帮你捡！”
少女的声音带着点慌慌的软，尾音被风扯得飘远，像风铃轻响，一下就消失不见。
风跟着她跑了，书也哗啦啦洒了一地，他下意识抬头，视线跟着那朵逃跑的云追过去。
她穿着烟粉色的蛋糕长裙，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碎金般洒落在她发梢。奔跑时长发和裙摆一同摇曳，像一朵开在风里的浅粉蔷薇，鲜活又明媚。
跑远了她忽然回头，眼眸弯成月牙，脸颊漾开点点猫咪纹，那笑竟比盛夏烈阳还要耀眼，晃得他有些失神，连身旁沈教授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让你见笑了，这是我女儿悯悯。”沈教授无奈地笑了笑，“她肠胃弱，她妈妈就总盯着不让她偷吃冰的。”
“祁妄？祁妄？”
高海的声音将祁妄飘远的思绪强行拉回现实，他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怎么了？”
“想什么呢？”高海示意他看屏幕，画面里叶疏雪跌倒在地上，正无助地望向监控所在的方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高海看得啧啧惊叹：“我的天，这么一看她这演技也太到位了，分明就是装的！”
祁妄沉思几秒，又拨了个电话过去：“人接到了吗？”
“接到了，确实有人一路尾随。”
“把尾巴处理干净。”
“明白。另外祁总，老太太好像对我们有些不放心，该怎么跟她解释身份？”
“就说……”他看了眼屏幕，仅仅半秒便移开，对着电话沉声吩咐：“说是沈悯的同学。”
挂断通话，一转头就对上高海震惊中带点诡异的眼神。
祁妄蹙眉：“做什么？”
“你早就把人接回来了？”他说完终于理清了前因后果，更加震惊：“那今天……我去！知道是陷阱你还跳？”
祁妄顿了顿，“我不是为了她。”
高海怼道：“那你为了谁，为了同学情？”
“诶你说，既然是她自导自演……”他挠了挠头，又想不明白了，“叶闳杋为什么这么配合去推她啊？”
祁妄凉凉瞥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往外走，“回头给你寄两箱六个核桃，好好补补。”
“不是祁妄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