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你怎么能推人家
高海正跟女员工吹嘘自己上次在高尔夫球场一杆进洞的英姿,余光突然瞥见店门口徘徊着一道熟悉身影,立刻迎了上去。
“甜妹?你怎么在这儿?”他仰头看了眼她身后跟着的男人,那肌肉都快把短袖撑爆了,警惕当场就拉满:“这是哪位?”
“保镖。”沈悯解释道,有些勉强地笑了笑:“随便过来逛逛。”
她又问:“不过你怎么在这?”
“害,祁妄今天过来剪彩,我跟着凑个热闹。”高海指了指不远处的剪彩台。
沈悯望过去,是祁氏旗下一家奢品旗舰店开业。祁妄正站在台上致辞,全程没什么表情,台下掌声却格外热烈。
假正经。
高海瞧她神色不对,立刻收起嬉皮笑脸,关切地问:“怎么了?谁惹你不痛快了?跟海哥说,我帮你收拾他!”
沈悯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把他带到远离人群的角落,小声恳求:“海哥哥,我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这一声软糯的“海哥哥”听得高海骨头都酥了,当即挥手把身后跟着的几人都支开了,一脸仗义:“说,啥事?”
“等会儿我二弟弟要过来,上次在家里我当众顶了他几句,他一直憋着气,今天约他到这儿来,想给他挑块表当赔礼。”
沈悯叹了口气,将恳求的语气又调浓了些,“他这个人好面子,我怕他等会儿当着外人说出些不好听的。海哥哥,你能不能先帮忙把店里的员工暂时支开?”
高海听得一头雾水,当场就撸起 袖子:“能有什么难听话?有我在这儿还能让你受委屈?实在不行还有你妄哥坐镇,压根不用怕!”
“全世界最帅的海哥哥你就帮帮我吧,求求你啦~”
“……>????????<好好好!”
约莫一刻钟,叶闳杋就到了。
他今天特意换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衣服,头发用发胶往后梳得油光水滑,走到店门口还故意用皮鞋重重跺了两下才进来。
店里只剩沈悯一人,连明鹤都被高海好说歹说绑到了隔壁奶茶店,还特意安排了几个女员工陪着,确保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叶闳杋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店面,有些不满,不过也懒得计较了,走红毯般踱到她面前,高昂着下巴,“说吧,找我什么事。”
沈悯点了点头,“来了。”
叶闳杋把手往裤兜里一插,“什么表非要到这儿来挑?不过还算你有品味,这店确实符合我的审美。”
沈悯侧身往柜台方向引:“先看看吧,你喜欢什么款式。”
两个人沿着展示柜慢慢走,柜台里的灯带把一块块名表都照得熠熠生辉,每一款都是动辄天价的奢品。
叶闳杋一路扫过去,嘴里挑剔的牢骚就没断过。
“啧啧,这个太老气了,你当我四五十的大爷呢?”
“表盘太小,你觉得我很矮小吗?”
“这个更不行啊,你瞧瞧这表带颜色,丑死了!”
每一句都故意说得很大声,就等着沈悯不耐烦,跟他争执翻脸。
可沈悯没有半点不耐烦,他嫌一个她换一个,他挑一个她点头一个,姿态放得比店里的导购还低,半点焦躁都不露。
叶闳杋被这般顺从哄得愈发自得,连日积攒的恼火也消散了大半。
望着沈悯白净的小脸,他难得放缓了语气,甚至还主动问了句:“这家店档次可不低,妈每月给你多少零花钱,你这小土帽消费得起吗?”
话没说完,沈悯忽然向他靠近,手往他胸口伸,“别动,你这衣服上有根毛。”
“你今天……”
下一秒,她的指甲隔着衣料精准地掐住他胸口上最怕疼的软肉。
不是女孩子撒娇式的小掐,是捏住一层皮后拧着转,剧痛疼到他什么都来不及想,本能地一把搡开她:“我艹!你干什么?!”
下一刻,眼前画面如同慢镜头般铺开——
沈悯被他推得后退好几步,身体晃了晃,柔弱无骨地跌倒在地。
她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抬头看他时的眼神无比委屈,带着难以置信的涩意:“闳杋,你怎么能推姐姐呢……”
叶闳杋的大脑当场宕机,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人,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其迷茫的:“哈?”
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高海从里面弹射出来,他早在叶闳杋挑三拣四的时候就听得拳头痒了,隔着墙都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几轮脏话。
此刻看见沈悯倒在地上哭,热血瞬间直冲脑门,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她护在身后,怒声质问:“叶闳杋!你干什么呢你?!”
“不是我没——”
沈悯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抓住高海的胳膊,急得眼泪掉了下来,“海哥哥你别说了,真的不怪闳杋,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摔倒的呜呜……”
叶闳杋瞪圆了眼睛指着她,指头在空气里戳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叶疏雪你要不要脸?装什么呢你!”
沈悯吓得嘤嘤叫,整个人缩在高海身后,简直吓坏了!
“你还敢骂人?”高海将沈悯往后又护了护,大义凛然:“你打女人你还有理了?她是你姐,长姐如母的道理懂不懂?!”
叶闳杋气得差点背过去,他看看高海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再看看沈悯缩在高海身后柔弱落泪的姿态,只觉得这一幕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我去!
每次心柔被叶知意怼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这个姿势、这个声音!!
不对,叶心柔还没她演得真,这位的眼泪是说下来就下来了。
沈悯哭着拉住高海的袖子,满是自责:“海哥哥,别再说了,都是我的错……那天在祠堂是我让闳杋下不来台了,他心中有气也是应该的,都怪我不好。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疼……”
“什么叫我下不来台?”叶闳杋气笑了,只想立刻把她这张假脸撕下来,“那天来闹事的可是你沈家亲戚,被指着鼻子骂害死沈家全家的人是你,丢脸的又不是我!”
高海迷惑:“什么?”
“哟呵?!”
叶闳杋见状像是抓住了什么绝佳的把柄,语速陡然加快,每个字都带着报复的快感:“你还不知道吧?这女人就是个白眼狼!沈家养了她二十年,她为了回叶家就把沈家人全杀了!入族谱那天沈家姑子找上门来讨说法,她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把人轰出去了!”
高海表情凝固,怒气被一盆冷水浇灭,他转头看沈悯,“他说的……什么啊?”
沈悯抿了抿唇,避开他的眼神继续对着叶闳杋喊:“你别说了!”
越不让他说,叶闳杋越说越起劲,“好狠的心呐,那老婆子估计都六七十岁了,就这么被撵出去了,你说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听说她还是沈教授的亲姐姐,专门从乡下赶来的……”
高海震惊不已,“你……你之前是沈家的养女?!沈家还有个养女?!”
沈悯紧抿着唇,不辩解不反驳,只默默流着泪。
叶闳杋得意极了,还想说什么时门口传来一道冷冽森寒的声音,“在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