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棠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猜到了,她一直在想办法让你疏远我。”
越明棠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她说的对不对?”
“对。”令狐无坦然道。
“我是前朝后裔。”
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反倒让越明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不怕我告诉别人?”
“你不会,因为你跟我一样,都是不被这个世界善待的人。”
越明棠愣住了。
“你不会出卖我,就像我不会出卖你一样。”令狐无看着她,眼神认真道。
“越明棠,我们是一类人。”
说完,他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越明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心里五味杂陈。
……
回到书院,春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出事了!”
“什么事?”越明棠皱眉。
“二小姐……越明梨她晕倒了!”
越明棠一愣。
“晕倒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忽然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春杏急道。
“已经请了大夫,正在看呢。”
越明棠赶到越明梨的宿舍,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孙婉清看见她,红着眼睛冲上来。
“越明棠,你满意了吧?明梨姐姐被你逼成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逼她什么了?”越明棠推开她。
“她自己晕倒,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揭穿她的身世,她会变成这样吗?”
“她的身世不是我编的,是她亲娘造的孽。”越明棠冷冷道。
“你要怪,就怪她亲娘去。”
孙婉清气结,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大夫从屋里出来,脸色很是凝重。
“怎么样?”有人问。
大夫叹了口气。
“这位姑娘是心力交瘁,再加上长期郁结于心才会突然晕倒。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众人闻言,看向越明棠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越明棠懒得解释,转身就走。
她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明棠……”
回头一看,越明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如纸。
“姐姐有事?”越明棠挑眉。
“我知道你恨我。”越明梨眼眶泛红,声音颤抖着道。
“但我求你……求你不要再针对孙小姐了,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番话一说,孙婉清当场就哭了。
“明梨姐姐,你到现在还替她说话!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
周围的同窗也纷纷露出不忍的神色。
越明棠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起来。
装,接着装。
“姐姐放心。”她笑眯眯地说。
“我不会针对孙小姐的。我又不是疯狗,见谁咬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
越明梨这一晕,倒给她赚了不少同情分。
原本因为身世真相而疏远她的人,又开始心疼她了。
“明梨姐姐太可怜了,明明是奶娘的错,她却要承担后果。”
“就是啊,她从小在国公府长大,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现在被赶出来,无依无靠的。”
“越明棠也太狠心了,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于赶尽杀绝吗?”
流言的风向又变了。
从“越明棠是白眼狼”变成了“越明棠赶尽杀绝”。
春杏气得直跺脚。
“小姐,这些人怎么这么容易被人带偏啊?”
“因为她们本来就没什么脑子。”越明棠悠闲地喝茶。
“有脑子的人,不会人云亦云。”
“那您就不管管?”
“管什么?”越明棠放下茶杯。
“让她演,演得越可怜越好。”
“为什么呀?”
“因为她越可怜,到时候摔得就越惨。”越明棠笑了。
“你记住,装可怜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人把她可怜的真相揭开。”
春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这天,越明棠收到了一封信。
是越明净写的,约她在书院后山见面。
越明棠按时赴约,越明净已经等在那里了。
“什么事?”越明棠问。
越明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
越明棠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借据。
借款人:越明梨。
出借人:卫清淮。
金额:五千两。
“这是什么?”越明棠皱眉。
“越明梨找卫清淮借的钱。”越明净说。
“五千两,说是要买宅子安身。”
“高清芷不是给她买了宅子吗?”
“那个宅子已经在越国公名下了。”越明净冷笑起来。
“母亲想给她,但父亲不同意,父亲说既然她不是越家的人,就不能占越家的产业。”
越明棠想了想。
“所以越明梨找卫清淮借钱,想自己买宅子?”
“对。”越明净微微颔首。
“但五千两不是小数目,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拿什么还?”
“卫清淮又不缺钱。”越明棠耸肩。
“他可能就是送她的。”
“没那么简单。”越明净摇头。
“我查过了,这张借据是有利息的,而且是高利。”
越明棠一愣。
“卫清淮放高利贷给她?”
“对。”越明净说。
“我不知道卫清淮在想什么,但这张借据一旦生效,越明梨就永远被他捏在手心里。”
越明棠拿着借据,反复看了几遍,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卫清淮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越明棠说。
“他喜欢越明梨,但越明梨现在没有身份,他家里不可能同意他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所以他先借钱给她,把她控制住,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越明净皱眉。
“你是说……他想娶她?”
“不是没有可能。”越明棠把借据还给他。
“不过这不关我的事,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随他们去就行。”
“你就不想利用这件事?”越明净问。
“利用?”越明棠想了想。
“暂时不用,这张借据,以后可能会有大用处。”
她顿了顿,又说:“你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好。”越明净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越明梨果然安分了不少。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还没恢复,还是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越明棠也乐得清闲,每天上课吃饭睡觉,日子过得舒坦。
唯一让她心烦的,是令狐无。
自从那天在回书院的路上聊过之后,令狐无就变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