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棠站起来，环视一圈，朗声道：“我知道外面传我什么……心狠手辣，白眼狼，为了争家产不择手段。我只说一句，等真相大白的那天，我希望你们还记得自己今天说过的话。”
她坐下，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令狐无侧头看她，低声说了句：“说得好。”
越明棠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
放学后，越明棠刚走出教室，就被孙婉清带人堵住了。
“越明棠，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
孙婉清抱着胳膊，身后站着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女学子。
“明梨姐姐现在无家可归，你可满意了？”
“无家可归？”越明棠挑眉。
“她不是住在高清芷给她置办的宅子里吗？怎么就成了无家可归了？”
孙婉清一愣，显然没想到越明棠连这个都知道。
“你……你派人跟踪她？”
“用不着跟踪，高清芷给她买宅子的事，整个国公府谁不知道？也就你们这些外人，还以为她多可怜呢。”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你逼的！”孙婉清咬牙。
“你非要揭穿她的身世，不就是想独占家产吗？”
“独占家产？”越明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孙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越国公府的家产，本来就没有越明梨的份。她一个冒牌货，霸占了我十六年的身份，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你胡说！明梨姐姐怎么可能是冒牌货？”
“你不信？”越明棠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的抄本。
“这是当年那个奶娘留下的亲笔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要不要看看？”
孙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看了。
看完之后，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把信摔回越明棠手里。
“这封信可能是假的！”
“那你大可以去查。”越明棠收起信。
“永安公主已经查过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要是觉得公主也在骗你，那我也没办法。”
孙婉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身后那几个女学子也开始交头接耳，神色变得动摇起来。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赵明棠话毕，绕过孙婉清大步离开。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对了，孙小姐，你替越明梨出头之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到底把你当朋友，还是把你当枪使？”
孙婉清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
当天晚上，越明棠收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但字迹她很熟悉……认出来卫清淮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明棠，我们谈谈。明日午时，书院后山的凉亭。”
春杏看了信，急道：“小姐，不能去！卫清淮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越明棠把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那您还去？”
“当然去。”越明棠勾了勾嘴角。
“我倒要看看，他想说什么。”
“可是……”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越明棠拍了拍春杏的手。
“现在的卫清淮，还不敢对我怎么样。”
春杏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午时，越明棠准时出现在后山凉亭。
卫清淮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
可惜，越明棠早就看透了他人面兽心的人格底色。
“卫小侯爷好雅兴。”越明棠走进凉亭，大刺刺在他对面坐下。
“大中午的约我来这里，不怕被人看见了说闲话？”
“我就是想跟你谈谈。”卫清淮看着她，眼神很是复杂。
“谈什么？”
“谈谈你和明梨的事。”
“她不是明梨。”越明棠纠正道。
“她是假的，你应该叫我明梨才对。”
卫清淮皱眉。
“你就这么恨她？”
“我不恨她，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不叫恨，这叫公平。”
“公平？”卫清淮苦笑起来。
“你知道她现在过得有多惨吗？被赶出国公府，没有身份，没有依靠，每天以泪洗面……”
“那是她的事。”越明棠打断他。
“她的惨不是我造成的，真正造成这一切的，是当年偷龙转凤的奶娘，是知道真相却隐瞒不报的高清芷。你要心疼她，找她们去，找我干什么？”
卫清淮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能不能……放过她？”
“放过她？”越明棠闻言，挑了挑眉毛，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卫小侯爷，这些年她享受的一切，本来都该是我的，我被她占了十六年的身份，谁来放过我？”
“可是……”
“没有可是。”越明棠站起来。
“卫清淮，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要是想替越明梨求情，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转身要走，卫清淮忽然叫住她。
“明棠，我们之间的婚约……”
“怎么？你还想娶我？”越明棠回头，似笑非笑。
卫清淮犹豫了一下。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我不愿意。”越明棠斩钉截铁道。
“卫清淮，我早就说过，我不嫁给你。这个婚，我退定了。”
“你就这么嫌弃我？”
“不是嫌弃，是不配。你配不上我。”
卫清淮闻言，瞬间脸色铁青起来。
他一直以为，越明棠闹退婚是因为嫉妒越明梨，是在赌气。
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你会后悔的。”他咬牙道。
“后不后悔，那是我的事。”越明棠转身离开。
“卫小侯爷，后会无期。”
她走出凉亭，忽然又停下，回头道：“对了，那些流言蜚语，是你让人传的吧？”
卫清淮脸色一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算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传得越凶，到时候打脸就越疼，你好自为之。”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卫清淮一个人站在凉亭里，脸色阴晴不定。
……
越明棠刚回到宿舍，春杏就迎了上来。
“小姐，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越明棠坐下来倒了杯茶。
“卫清淮就是只纸老虎，看着吓人，其实屁用没有。”
春杏松了口气，又问：“小姐，他跟您说了什么？”
“替越明梨求情，还想娶我。”
“什么？！”春杏闻言，忽的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