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院,越明棠发现令狐无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你怎么又来了?”
“在等你,你今天做得很好。”
“谢谢。”
“不过……”令狐无话锋一转。
“事情还没结束。”
“什么意思?”
“越明梨不会善罢甘休的。”令狐无说。
“她失去了身份地位,一定会想办法报复你。”
“我知道。”越明棠微微颔首。
“但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不一定。”令狐无摇头。
“她背后还有人。”
“谁?”
“卫清淮。”
越明棠闻言,当即皱眉。
“卫清淮?他不是已经放弃她了吗?”
“没有,卫清淮这个人最在乎的不是越明梨,而是他自己的面子。你今天让他当众难堪,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令狐无淡淡道。
“我跟他在一个屋檐下待了三年。”
越明棠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令狐无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那枚玉佩,记得收好。”
“知道了。”
……
果不其然,第二天,流言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不是关于越明梨身世的真相,而是关于越明棠的。
“听说了吗?越国公府那个三小姐,为了争家产,把自己的亲姐姐赶出了家门。”
“可不是嘛,心肠太狠了。”
“还说什么姐姐是假的,我看就是她编的。”
“就是就是,德宁公主多疼二小姐啊,怎么可能是假的?”
流言越传越离谱,到最后,越明棠成了“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白眼狼”。
春杏气得直跺脚。
“小姐,一定是二小姐在背后搞鬼!”
“不是她。”越明棠摇头。
“她现在自顾不暇,没精力做这些。”
“那是谁?”
“卫清淮。”
越明棠闻言,当即冷笑起来,果然被令狐无说中了。
这个男人为了挽回面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姐,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越明棠站起来。
“让他传,传得越凶越好。”
“为什么?”
“因为传得越凶,到时候打脸就越疼。”
越明棠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眸底闪过一丝寒光。
卫清淮,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越明棠吗?
你错了。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
任何人。
流言蜚语像瘟疫一样蔓延。
短短三天,越明棠就从可怜巴巴被找回来的乡下小姐变成了心狠手辣赶走姐姐的白眼狼。
白鹿书院的同窗们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以前是嫌弃中带着几分畏惧,现在是鄙夷中带着几分厌恶。
“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亏得明梨姐姐对她那么好,她倒好,居然反咬一口。”
“就是,明梨姐姐现在不知道多伤心呢。”
越明棠走在书院里,这些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她转。
春杏气得脸都红了,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小姐,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胡说八道!”
“让她们说。”越明棠面色如常。
“嘴长在她们身上,我还能把她们的嘴缝上不成?”
“可是……”
“没有可是。”越明棠打断她。
“越明梨装可怜装了十几年,这些人早就习惯了她的善良模样。现在我说她是假的,她们当然不信。”
春杏委屈地扁着嘴,却也无可奈何。
午休时分,越明棠照常去食堂吃饭。
刚坐下,旁边几个女学子就端起碗,刻意挪到了远处。
越明棠挑了挑眉,没理会。
她正低头吃饭,忽然一碗凉水从天而降,兜头浇了她一身。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身穿鹅黄衣衫的女子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空碗,嘴上说着道歉,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越明棠认出来了,这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孙婉清,跟越明梨关系最好,两人一向以闺蜜相称。
“孙小姐好大的手劲。”
越明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似笑非笑开口。
“端个碗都能端出泼水的力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练暗器呢。”
孙婉清脸色一僵。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要怎样?”
“我没说要怎样啊。”越明棠站起来,抖了抖湿透的衣襟。
“我只是好奇,孙小姐的准头怎么这么好?这食堂里几十张桌子,你偏偏不小心泼到我头上,这概率可不高啊。”
“你……”孙婉清涨红了脸。
“我什么?”越明棠逼近一步,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下来。
“孙小姐,我劝你一句,替别人出头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越明梨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离远点。”
“你威胁我?”孙婉清瞪大眼睛。
“不是威胁,是忠告。”越明棠拍拍她的肩膀。
“听不听随你。”
她转身离开,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春杏跟在后面,小声问:“小姐,就这么算了?”
“算了?”越明棠冷笑起来。
“我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回去换身衣服,下午再说。”
……
下午的课,越明棠换了身干净衣裳,照常坐在令狐无旁边。
令狐无看了她一眼。
“听说你被人泼水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整个书院都传遍了,说你被孙婉清泼了一身,灰溜溜地跑了。”
“灰溜溜?”越明棠笑了。
“我要是灰溜溜,天底下就没有不灰溜溜的人了。”
令狐无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上课铃响,周教习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教室,忽然开口:“今天的课我们先不讲了,有件事我想跟大家说说。”
众人闻言,纷纷竖起耳朵。
“最近书院里有些风言风语,关于越明棠同学的。”周教习捋着胡子。
“我不知道这些传言是真是假,但我知道一件事……在真相大白之前,任何人都不应该对他人妄加评判。”
孙婉清不服气地开口:“周教习,那如果传言是真的呢?越明棠把自己的姐姐赶出家门,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留在白鹿书院?”
“你亲眼看见她赶人了?”周教习反问。
“我……我没有,但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都这么说就是真的吗?”周教习叹了口气。
“孙婉清,你来书院是学知识的,不是学嚼舌根的,圣贤书教你明辨是非,不是让你人云亦云的。”
孙婉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红着脸坐下了。
周教习看向越明棠,目光温和。
“明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