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前一天，令狐无忽然来找越明棠。
“明天的宴会，你确定要去？”
“当然。”
“可能会很危险，越明梨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我知道。”越明棠微微颔首。
“但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令狐无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这是什么？”越明棠接过来一看，是一枚小小的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令”字。
“这是我的信物，如果你遇到危险，拿这个去京城任何一个当铺，会有人帮你。”
越明棠愣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欠你人情的人。”令狐无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
“记住，明天的宴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慌。”
他走后，越明棠拿着那枚玉佩看了很久。
这个令狐无，还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
宴会当天，公主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越国公府的人来了，越国公，高清芷，越明渊，越明净，越明梨。
白鹿书院的人也到齐了，卫清淮，萧珏，令狐无，还有甲字班的几个同窗。
越明棠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穿了一身素雅的衣裳，头上只戴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却衬得整个人清丽脱俗。
永安公主坐在主位上，笑盈盈地看着众人。
“今日本宫设宴，一是为了热闹，二是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
全场闻言，瞬间安静下来。
永安公主看了越明棠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来人，请证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永安公主在搞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带了进来。
越明梨看见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这个老妇人，正是当年那个奶娘的妹妹……也就是她的亲姨母。
“老妇叩见公主。”老妇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着开口。
“起来说话。”永安公主淡淡道。
“把你当年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老妇人看了越明梨一眼，低下头，颤声道：“当年，我姐姐在越国公府当奶娘。德宁公主生产那日，只生了一个女儿。我姐姐趁人不备，把自己的女儿换进了府里，带着真正的国公千金逃到了乡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越国公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高清芷脸色惨白，整个身子都摇摇欲坠起来。
越明梨更是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你胡说！”卫清淮怒道。
“你一个乡下老妇，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这里。”越明棠站起来，将那封信递给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接过信，当众念了出来。
念完之后，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越明梨身上。
越明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清芷忽然站起来，厉声道：“不！这不是真的！明梨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母亲……”越明梨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越明棠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公主，我还有一个证人。”她平静道。
“谁？”
“越明净。”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越明净身上。
越明净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可以作证，我亲口问过母亲，她也亲口承认，明梨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高清芷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明净……你……你怎么能……”
越明净低下头。
“对不起，母亲，但这是事实。”
越国公闻言，瞬间脸色铁青看着高清芷。
“他说的是真的？”
高清芷张了张嘴，终于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全场当即哗然。
越明梨站在原地，脸色格外灰败，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格外楚楚可怜。
她猛地看着越明棠，眼中满是恨意。
“越明棠，你满意了吗？”
“不满意。”越明棠淡淡道。
“除非你离开越国公府，把属于我的一切还给我。”
“你做梦！”越明梨尖叫着开口。
“够了！”永安公主一拍桌子，全场安静下来。
“这件事本宫已经查清楚了，越明梨，你不是越国公府的女儿，没有资格再以二小姐的身份自居。”
“至于怎么处置，由越国公自己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越国公身上。
越国公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我会让明梨……离开越国公府。”
越明梨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高清芷扑过去抱住她，哭道：“不可以！国公爷，她是我们养大的女儿啊！”
“她不是。”越国公冷冷道。
“你瞒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没跟你算账。”
高清芷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越明棠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疲惫。
上辈子，她为了这个结果，付出了一生的代价。
这辈子，她终于拿回来了。
但为什么，她一点也不高兴？
宴会散场。
越国公府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越明梨被高清芷搀着，像一具行尸走肉。
卫清淮站在原地，看着越明梨的背影，脸色格外复杂。
他一直以为越明梨是真正的国公千金，所以才对她百般呵护。
可现在……
他看向越明棠，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越明棠懒得理他，转身要走。
“明棠。”卫清淮忽然叫住她。
“有事？”
“我……对不起。”
越明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对不起？卫小侯爷，你的对不起，根本一文不值。”
话毕，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
越明净追上来，跟她并肩走。
“你高兴了吗？”他问。
“不高兴。”越明棠摇头。
“一点也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越明棠停下脚步，看着天空，喃喃自语起来。
“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欺负的人。”
“你做到了。”越明净说。
“也许吧。”越明棠苦笑起来。
“但有什么用呢？高清芷还是会恨我，越国公还是会觉得我丢了他的脸，整个京城的人都会觉得我是个心狠手辣的白眼狼。”
“你不后悔？”
“不后悔。”越明棠摇头。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越明净忽然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站在你这边。”
越明棠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