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大战开始
已经是寒冬季节，真正的滴水成冰。淮北本该万物沉寂，却在一夜之间，被数十万兵甲踏酥了。
西楚闪电拿下陈郡、汝阳、谯州，横断徐、陈二州通路，相当于一刀斩断魏军东西联络。
豫州大都督萧望南调集洛州、南阳、汝南、陈留四州兵马，合计七万，兵分三路，压向淮西。
高平郡王萧东梁领十万大名府精锐，南下徐州，强势接管淮泗防线，堵死楚军继续北上的通道。
南北百里疆场，旌旗蔽日，马蹄震地，楚魏两大王朝五年来最大一次战斗，拉开了帷幕。
最先开战的是淮西战线，萧望南亲率三万主力兵进淮阳。
魏军吃死一点，楚军轻骑突进太快，后续步卒、粮草尚未完全扎根，立足未稳。
漫天箭雨先覆城头，紧接着重甲步卒结盾阵推进，投石机日夜轰击淮阳城墙。
驻守淮阳的楚军只有二千认门，皆是高义麾下轻骑，擅攻不擅守。面对魏军数倍兵力碾压，瞬间陷入被动。
城外魏军层层合围，城内楚军拼死死守。城墙砖石碎落，血水顺着墙缝往下淌，染红整片冻土。
不到一天，淮阳外城被攻破。
楚军将领索性弃城而走，带着1000多骑兵从南门杀出了城。
魏军骑兵是紧追不舍，双方开始了骑兵冲杀，十几里的道路上，士卒和战马的尸体到处都是，双方仍是死战不分。
天完全黑了，双方终于停下了，除了士卒的痛呼，战马的哀嘶，已经听不见刀枪碰撞的声音。
此战，楚军2000人，逃回汝阳的不到500人。而魏军伤亡超过了3000人，可见西楚精兵的厉害。
其实这样的小规模战斗，在整个大战中，算不得什么。
想必之下，汝阳战场更加惨烈。
高义率领八千轻骑，就在汝阳，本欲继续西进，兵进颍川，朝堂传信，听从淮南将军胡先民将令。
楚军速度很快，淮南北上大军已经抵达谯州、陈郡。
对于胡先民来说，稳住到手的几座城池已经不错了，哪里还会继续北上。
接到坚守汝阳十日的将令，高义也只能遵守。一旦惹怒了胡先民，高义想在朝堂立足，根本不可能。
甚至为了让高义附从号令，胡先民给吴国公、杨贵都去了私信。
说的很清楚，只要高义稳住战局，等淮南大军接手后，高义骑兵可以返回东线。
这个面子不管怎么样，都要给。再说，现在东线还没有完全开战，这一万骑兵留在西线，作用更大。
高义不愧为楚军名将，临危不乱，很清楚当前的状况，不与魏军重甲硬拼。
留下3000兵力守城，亲自带着5000骑兵出城了，平原旷野，最利骑兵奔袭。
利用骑兵强大机动性，绕到魏军侧翼袭扰、断粮、截后、烧营。
骑兵速度太快了，往往是打了一阵就走，防不住，追不上。
魏军人数虽多，但面对骑兵，毫无办法，被打的狼狈不堪。
晚上宿营，大营起火。后续粮道经常被断，前锋推进速度很慢。
萧望南暴怒，手握几万大军，竟被区区数千楚骑牵着鼻子打。
他当即改变战法，抽调亲卫营骑兵3000人，寻找西楚骑兵拼命。
双方在淮西大平原上开始了残酷的骑兵追逐战，从白昼杀至深夜，又从深夜杀至天明。
旷野之上，尸横遍野，冻土被血水浸透，踩上去黏腻湿滑。箭矢、断矛、破碎甲胄铺满整条官道。
另一边，萧望南命令步兵，以营为单位，左右排开，步步推进，不计损耗，杀向汝阳。
最惨烈的，从来不是两军将士，是夹在战场中央的淮北百姓。
楚军过境，就地筹粮，刮尽家底。在楚军心目中，从没有把淮北当成自己的地盘，那些百姓都是魏人。
魏军过境，以资敌、通楚为名，抄家清野。
大战铺开之后，军纪彻底崩坏。
乱兵四窜，村镇被反复洗劫，壮丁被强行抓夫充役，女子被肆意凌辱，老弱无人掩埋、冻饿倒地。
昔日富庶的淮北乡野，短短数日，化作人间炼狱。
无数流民抛弃家园，四散奔逃，却发现周边全都是战场，到处是兵卒，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苏家巷祠堂，所有人立在地图前，沉默听着外围暗线传回的战报。
“汝阳内外城尽毁，死伤过万。”
“谯州双方打成了僵局，三进三出，城内百姓逃亡八成，存留民居不足三成。”
“魏军主力堵在了谯州，魏军到现在还没有打通东西通道，双方还在观望。”
陈喆拿着情报，已经能想象到淮西的情况。
”双方都在等东路的结果，杨贵已经到了泗州，前锋5000兵卒进驻夏丘。“
几人看着地图，对于当前的战局，也大概明白了。
西路那边的最终结果，取决于东路决战。楚军胜了，淮西就能保住，魏军胜了，不但能收回淮西，还能拿下淮泗，占据整个淮北。
对于西楚来说，这是决定未来存亡的关键一战。
“淮西沿途村镇十室九空，流民数十万四散逃亡。”
陈展打开另一道情报，看完沉默了。
苏淮抬眼，目光扫过整片淮北战局，思路更阿吉清晰。
楚魏大战，看上去扑朔迷离，实际上一开始就完全展现出来。
楚军——胜在锐气、机动、将勇，输在兵力单薄、后继无力、粮草全靠劫掠维系，打不起消耗。
魏军——胜在体量、兵多、补给稳固，输在被动仓促、兵马臃肿、推进迟缓，容易被牵制成疲兵。
双方这样打下去，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没有半年、一年，形势不会好转。
“他们怎么打，我们不管，但是，不管谁来打，我们都要还回去。”
苏淮声音清冷，乱世之中，能够保全自己，才能有能力帮助别人。
“彻底封山，不许任何外流民、散兵、溃卒擅自进入。外围全部暗哨升级，乱兵杀、敌探杀，绝不留情。”
“所有暗堡全员满配值守，地雷区全部补满，山道陷阱重新伪装。现在大乱，任何一股溃兵流窜过来，都有灭村之祸。”
“工坊不休，日夜造弩、造火弹、造简易拒马。接下来拉锯战，溃兵还不知有多少，我们要靠军械硬撑。”
“对流民只救不纳。山寨粮食有限，大开城门接纳流民，只会被活活拖死。“
”四个村子的居民全部撤进山里，流民安置在村里。“
”村里设临时施粥点，每日定量放粮，指引流民往南、往东避开主战场，绝不放入核心防区。”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明白了苏淮的意思。乱世仁善要有底线，此刻开门纳民，不是行善，是集体殉葬。
”同时，流民中的青壮年，全部收拢起来，放到新兵营中训练。“
”拒绝服从的，全家赶走，我们这里不留废物。“
陈展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了一句。
”小郎，要是士卒中有投降我们，愿意加入的，是不是可以收一些。“
陈展的意思很明白，现在联防队的兄弟经验少了一点。
”这样，流民、溃兵单独组建，放在外围，只有敢拼敢杀的人才能留下。“
这次，陈喆、陈展两人难得的达成了一致意见。
”好，我同意，让苏德前二队负责指挥、训练新兵营，不听号令者，杀！“
这两人说的确实有道理，现在最缺的是老兵，如果有愿意加入的老兵，也不是完全不考虑。
“还有最重要一点。”苏淮指尖点在磐山东侧山道，眼神锐利，“楚魏打疯了，接下来一定会出现大量溃兵、败卒、散队游兵。”
“这些人无粮无饷，最是凶残。正规大军未必先来，溃兵流寇，一定会先盯上我们。”
“小郎，我带突击队常驻外围，但凡有武装溃兵靠近，直接猎杀，绝不给他靠近村寨探查的机会。”
大壮马上明白了，主动请缨出战。
“好，想要熬过乱世，只有心狠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