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突袭淮州
西路,一万楚军轻骑,摒弃所有辎重拖累,轻装急行,昼夜疾驰。
沿途州县守军孱弱、城防破败,根本挡不住这支急于杀敌立功的北伐精兵。
最关键的一点,这些轻骑的速度太快了,小县城根本不动,直奔陈郡。
陈郡郡守根本来不及整备防守,冬天,城防破烂不堪,都没有来得及整修。
最关键的一点,淮州根本没有想到西楚竟然从西路下手。
郡守一逃,群龙无首的陈郡守军,兵无战心、将无斗志,城门大开,不战而降。
楚军兵不血刃拿下陈郡,入城之后,即刻开启残酷筹粮。
杨贵早就下了将令,要用西边的粮食补贴东路,根本不在乎什么民生。
楚军士卒彻底放开手脚,搜刮官仓、抄没豪门私囤、征缴百姓余粮,无论贫富、不分老弱,尽数搜刮一空。
但凡有世家富户抗拒纳粮、百姓藏匿余粮,一律抄家追责,斩杀立威。
短短三日,富庶百年的陈郡,粮仓见底、家家清苦,街巷萧条,彻底被楚军吃干抹净。
拿下陈郡、补足粮草辎重后,高义轻骑丝毫不停留,即刻整军东进,兵锋直指淮北重镇,汝阳。
汝阳扼守淮西要道,背靠淮水,衔接大别山山脉,真正的中原沃土。
此时的汝阳,仅有魏军千余人马,兵力薄弱、城防残缺。
淮州魏军主力还在陈留,根本来不及驰援。
在楚军上万人合围之下,汝阳孤城彻底陷入绝境。
短短一天猛攻,楚军攻破城门。魏军守将战死,残兵溃败逃窜,汝阳彻底落入杨贵掌控之中。
又是一样的操作,除了粮食,城内富商、百姓的大量财物被洗劫一空。
即便是没有下令屠杀,还是有很多百姓命丧乱兵之下。
接连拿下两座重镇,楚军声势暴涨,兵威震慑整个淮北。
高义确实是个人才,熟悉兵法,对魏军套路了解更多。
留下2000士卒看守粮草,再次率领8000人东进谯州、睢阳,切断了徐州和陈留之间的联系。
楚军攻占陈郡、汝阳、谯州,不仅补足了全军粮草,更彻底掌控了淮北中段要道,进可北上攻击陈留,甚至洛州,退可据城守淮,手握绝对战场主动权。
消息传来,不但魏军傻眼了了,江都朝堂也是被震惊到了。
吴国公立即上奏,从扬州、庐州征调粮草5万石,供应大军北伐。
周相等一众文官这时也只能暂时隐忍,同心协力,帮着抽筹措大军所需物资。
淮州,已经被魏军占据10年,竟然被杨贵突袭成功,拿回来了。
这个时候,要是再明着给杨贵下绊子,那就是西楚的罪人。
周相带着几个重臣私下密谋了很多次,终于想出了另一个办法,那就是捧杀。
既然杨贵想要开疆扩土,那就利用这点,推着杨贵一直向北杀。
以周相为首的文官体系,举荐建安侯、淮南将军胡先民渡淮北上,就任淮西都督,统管兵民。
同时,从江都、庐州,抽调大批官员赴淮州抚民。
淮南将军胡先民是楚皇的小舅子、皇后的亲哥哥,忠诚度不用说。
最关键的一点,胡家跟吴国公非常近,就算是杨贵有意见,也不敢多说什么。
半月不到,淮州一半的县城落入楚军之手,重建了官府。
当然,为了安抚杨贵,周相等文官上奏,晋杨贵为淮阴侯,淮扬大将军。
又是一个坑,就用徐国公这个帽子,让杨贵不断拼杀。
远在幽州的魏皇接到了前线800里加急,气的说不出话来。
可是,连续商讨三天,还是没能讨论出应对策略。
不管是冀州,还是并州,整军南下,耗费时日太多,根本来不及。
大名府有十万大军,可这是为了应对杨贵东路大军准备的,不能轻易移动。
想来想去,只有洛州、陈留两个地方能凑齐几万人。
魏王马上下令,以安平郡王萧望南为豫州大都督,统帅洛州、陈留、南阳、汝南四州兵马,兵分三路,围攻淮州。
同时,镇守大名的高平郡王萧东梁率大军南下徐州,正式接管淮泗。
原本魏皇的想法,这个冬天,让徐州、泗州短暂过度一下。
淮北大灾,从北方运粮南下本来就不现实,也没有这么多粮食。
其实就是让淮北的子民自生自灭,等到了春天再来收拾残局。
实际上,不但是魏王这样想,楚皇一开始也是这个意思,都不想这个时候介入。
但是杨贵突袭淮州,把一切都打乱了。
苏家巷祠堂之内,暗线传回的战报一封接一封,层层摆在苏淮案前。
楚军收复陈郡、谯州、楚军十万大军到了淮河南岸,魏军大军南下......
一条条情报,看得祠堂几人面色沉重。
这场大战终究是躲不过了,要是应对不当,淮北十年都无法翻身。
“楚军拿下汝阳,徐州跟陈留隔开,魏军南下,淮北就是一个巨大的战场。”
陈喆看着地图,马上就发现了更残酷的一点。
几十万人的大战,方圆上百里,都是兵,哪里还有安身之所。
只要是大兵所到之处,抢劫、杀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别说什么护村队,就算是团练都没用,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再就是,淮北百姓面临的不是一方大军,而是双方大军的残害。
虽说现在还是楚地,但楚军来了,下手会更狠。
“楚军新胜,士气高涨,粮草充足,兵甲齐备,打起来会很凶。”
“但是,楚军长久不了,一旦魏军反扑,离全军崩溃也就不远了。”
陈展对楚军更熟悉,从内心里认为这仗,楚军胜不了。
一旦双方拉锯,或者形成僵局,那淮北真会变成地狱。
“杨贵突袭淮州成功,声势滔天,朝堂无人能制,如今他手握重兵、占据重镇,已然无惧任何弹劾。他接下来所有举动,皆可借北伐平敌、肃清通魏余孽之名行事,师出有名。”
”别说就地筹粮,征兵,就算是把淮北变成白地,朝堂都不会说什么了。“
被苏淮邀请来旁听的李朴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谋划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避免这场大难。
如果说淮北的百姓不可幸免,磐山联防区麻烦会更大。
私练乡勇、割据自保、与魏共处,在楚军与朝堂眼中,就是实打实的通敌罪状。
对方攻城,是平叛、是靖乱、是保境安民。
磐山守寨,是叛逆、是抗命、是祸乱淮北。
舆论、大势、兵力、地利,尽数倒向楚军。
苏淮抬手按住案上战报,缓缓抬头,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道寒光。
“杨贵连胜两场,心气正盛,自以为掌控全局。”
“可是骄兵必败,如果没有猜错,西楚朝堂在算计他。”
”就算拿回徐州、淮州,他也守不住。“
”淮北,未来几年,会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
苏淮直接掀开了底牌,这是这段时间经过分析,得出的最后结论。
必须坚定最开始的部署,那就是把磐山打造成一个坚固堡垒。
不管是楚军还是魏军,只要来祸害,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