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拉郎配
苏淮到了祠堂,里长、小爷爷、5个叔叔坐在桌子边上,正在商议事情。
不管是村里的事,还是族里的事,这几个就是决策人。
这种场合,当然是先说正事。现在周边百姓传什么的都有,人心惶惶。
“正好,苏淮来了,县里的消息,他熟悉,让他说。”
“小爷爷、各位叔叔伯伯,现在的形势非常不好,流民南下,还不是最大问题,关键是魏人,要是大军南下,万一打过来,就不是冻饿了。”
苏淮一点都没有夸张,实话实说,县里的消息就是这样。
流民南下,也许会抢劫,影响现在的生活。
但要是魏兵来了,那就不是抢劫,杀人放火都正常,还可能屠村。
最麻烦的一点苏家巷在县城的西北方向,魏人南下,也许会先经过苏家巷。
“虽然魏人不会把我们当成主要目标,就算是一支小队伍,也不得了。”
“所以我们必须提前部署,不单是修好圩墙,还要设计一些陷阱。”
苏淮早就准备好了,拿出一张草图,开始介绍情况。
“小河,现在是冬天,圩墙破烂了好几处,不好修吧。”
“是啊,我们能干活的也就几十人,这么大的工程量,难啊。”
......
德强叔、德贵叔、德康叔,几个人一边议论,一边摇头,天寒地冻,想要修圩墙,谈何容易。
“德强叔,就是因为天寒地冻,才好修啊。”
几个人正在讨论,苏淮笑了,毫不在意几个叔叔所说的困难。
几个叔叔愣住了,看着苏淮,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泥巴掺上芦苇,糊到圩墙上,浇点水,很快就冻住了,只要不断往上堆就行了。”
这又不是城墙,没有这么多讲究,只要能短期挡一下,就好了。
按照历史书上那些记录,乡里要防范的不是大军,而是那些下乡袭扰的散兵。
一般情况下,就是几个、几十人,只要能把这些散兵防好,减少损失就行。
“有了圩墙,防好门户,就算有几个散兵进来,我们这么多青壮,也能扛住。”
“真要是大军来了,那就什么都不要了,跑就行了。”
苏淮也不是愣头青,不会拿鸡蛋撞南墙,真要是大军来了,除了跑,还是跑,有多远跑多远。
啊,几个人都愣住了,看着苏淮,张着嘴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是啊,小河这个主意不错,只要上冻,不断糊墙就行了。”
“最多几天,就能把整个圩子全部圈起来,留下口子就行。”
苏德厚做里长这么多年,反应还是快多了,脸色立即变了,有了光彩。
其他几个人也反应过来,是啊,要是按照苏淮的说法,最多几天,就能把圩墙修好。
“我们不但要维修好,还要加固,加高,关键地方还要设置陷阱。”
“除了散兵,我们还要防止土匪抢劫,他们比散兵更可恶。”
苏淮又提醒了一句,乱世,除了敌人,还有那些凶残的自己人,土匪。
几个叔叔马上明白了苏淮的意思,加固圩墙不单是为了防止魏兵,还有土匪,提醒太及时了。
“那个,那个,小河啊,就按照你说的办,具体的事情,跟里长商量就好。”
几个长辈的神情也都放松了不少,虽然还很担心,但总算有一点底气了。
几位长辈一走,拉着三个叔叔坐下,苏淮把苏德水的情况一说,几个长辈嘴都气歪了。
可是不管不行啊,那是五房唯一的血脉,总不能就这样绝了吧。
“这样,李家那边,我去协商,其他的事情,德贵、德康你们找人干。”
里长也头疼,现在村里不少小子、闺女要谈婚论嫁,不好办呢。
从祠堂出来,一点时间都没有耽误,两个叔叔去集合人手,整修,加固圩墙。
苏淮陪着里长先去祖奶家里,商量怎么操办。
“大爷,要我说,还不如趁着年前这段时间,把周边几个村子适龄的小伙子、大姑娘梳理一下,该成亲的抓紧时间成亲,真要是魏兵南下,也许能留个后。”
苏德厚就是一愣,还真没关注这事,苏淮一说,才反应过来。
这可不是苏淮瞎说,抗战开始的时候,听说小鬼子要来,很多人家提前办了婚事。
古代就更不要说了,很多青壮上战场之前,先成亲,万一留下一儿半女,有个念想。
“只要差不多人家,年纪相当,差别不大的,先成亲。”
“包括那些寡妇,也帮着一起看看,只要能过日子就行。”
苏淮真是这样想的,这都什么时候了,只要能把血脉延续下去,尽量多的生孩子,就是给民族多留一点希望。
至于是不是幸福,能不能和睦相处,那都是扯淡,生孩子最重要。
没办法,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光是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
“好,我,马上去办。”
苏德厚被苏淮说动了,马上去找了族里的几个德高望重之人,到周边村里联系。
这些事,苏淮掺和不上,但是整修、加固圩墙,他在行。
作为指挥,苏淮不但全程负责监督过程。里长还说了,所有人必须听苏淮的部署,一切按照苏淮的安排计划来。
一开始,有不少小年轻想不通,对苏淮不服气,不用干活不说,还管着他们。
可是,不到两天,所有人不说话了,人都懵了。
不说掺水用冻土修圩墙,在圩墙上插上钉子,防止匪徒翻墙这些。
也不说那些小机关,什么尖刺陷阱,石灰粉,以及每家每户挖的那些防护地窖。
最关键的一点,在等圩墙冰冻的时间,苏淮还把人组织起来,开始训练。
几十人站在祠堂前面,跟着苏淮练习擒拿格斗,那个场面,震撼啊。
淮北民风本来就彪悍,也都喜欢舞枪弄棒,又都是青壮,上手很快。
不但是单人的练习,还有团队操练。80多人,分成了三个队,每个队20多人,分成三个组,每组7个人。
三支铁刺,两把柴刀、两个盾牌,组成了一个猎杀小组。
民间不能随便装备制式武器,苏淮打了一个擦边,在木棍头上装上铁刺,空心那种。
就像锄头掉了头,只剩下了后面那部分,就算是查到了,也不好追究。
柴刀,苏淮也改变了形状。按照南方的那种狭长样子,二尺三长,加上刀柄,二尺七。
最关键的一点,刀头还留下了一点钩,非常尖锐。
苏淮亲自指导,铁刺怎么杀,柴刀什么时候上,盾牌要怎么防护。
这不是练兵,没有必要太严,主要是时间也来不及了,草台班子总比乱糟糟强。
根本不用宣传,也不用说什么大义,他们要是不出力,家小就没命了。
苏淮就说一点,要是不能把自家媳妇保护好,被魏人士兵糟蹋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很多青壮心里也清楚,所以练习起来,真是下了功夫。
私下里,苏淮让德贵叔做了上百支烟花弹,就是过节时用的那些。
在苏淮的指导下,德贵叔改良了烟花弹,可以打一百步,里面还掺和了不少小东西。
不过,现在这些还都保密,村里很少有人知道。
除了这些,就是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给每个出力青壮发的粮食都是苏淮买的。
家里的那些叔叔婶婶天天叮嘱自家小子,可不能得罪了苏淮,要不然饭都没吃。
风风火火干了十几天,苏家巷几乎变样了,圩墙已经快到一丈高了。
因为是冻土,下面厚,上面薄,光滑水亮,看着就眼晕。
苏淮特意找人试验了,架上梯子,爬墙。可是圩墙太滑了,根本靠不住,必须要人在下面撑着。
其实做了这么多,苏淮心里还是没有多少底,大军过境是什么样子的,他非常清楚。唯一的希望,是魏兵不要这么快。
终于,这么多天,力气没有白费,里正跟周边几个村子协商好了。
苏家巷嫁出去17个,娶进来33个,10月16日完婚。
原本苏淮以为占了便宜,毕竟多了人。后来才知道,自己想错了,每个村子都巴不得快点把闺女嫁出去。
多一个人,就多一人口粮,艰难的日子,难熬呢。
想起当时芸娘的模样,苏淮这才明白,原先为什么是那种状况。
10月16日大婚礼,可不是一个村子,是周边6个村子,都是这一天完婚,每个村子集中在一起。
太穷了,一家一户也没有能力办席面,正好凑在一起。
其他村不知道,苏家巷,村里给娶媳妇的每一家,都发了100斤馇馇,算是过渡。
也不知怎么,苏家巷这个举动,传到了县里。很快,全县很多村子都开始拉婚。
年满16岁的男孩子,以及年满14岁的女孩子,都在议亲范围之内。
寡妇,只要未满30岁,也可以自行择婿。
说实话,这一点是苏淮没有想到的,主要是太小了。
16岁的男孩子,也就是个初中生,至于14岁的女孩子,更小了,怎么成亲啊。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50已经是知命的年纪,可以称呼老朽了,不早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