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后路
苏淮带着大壮进山了，大壮是二叔家的弟弟。实际上就小了半个月，那也是弟弟。
这次，苏淮不是找草药，是来找安身的地方。
如果预感没有错误，乱世真的要来了。虽然不确定什么时候，但不会太久。
“哥，这么冷的天，要是他们进山了，会冷的。”
大壮不傻，就是有点直肠子，听苏淮说完意图，有点迷糊。
“冷是冷，但山里隐蔽，只要找到合适的地方，堵上风口、烧起柴火，就能过冬，总比被魏人堵在村里强。”
苏淮也不过多解释，说了他也不明白。
从物理学上来说，很多山洞内部，是恒温，也就是不管外面多冷，里面可能就是几度，连冰冻都没有。
想想，现在的房屋，屋里面都是零下几度，根本扛不住，怎么可能一样。
大壮似懂非懂地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柴刀。大壮跟二叔性格一样，憨厚，知道苏淮做事向来有谱。老爹也叮嘱了好几遍，跟着苏淮准没错。
说着话，脚下不停，踩着厚厚的落叶往山林深处走，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两人顺着山梁往里走，专挑人迹罕至的沟谷。苏淮记得，前世听村里老人说过，这片山坳里有天然溶洞，只是位置偏，很少有人去过。??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山里的风更烈了。大壮冻得缩着脖子，忍不住嘟囔。
“哥，要不咱们先回去吧？天都快黑了，明天再来，万一迷了路……”??
“大壮，你想不想娶媳妇？”
这次娶媳妇的青壮中，就有大壮，娶得还是潘集王家的长女，听说很能干。
之所以看中大壮，就是因为大壮老实，肯干活，再就是有点手艺。
王家也很清楚，要是把女儿嫁给富人家，说是享福，搞不好就被人算计了。
找个本本分分的庄稼人，种田，再做点手艺，一家老小，安安稳稳，多好。
还有一个关键，这大媒是胡掌柜做的，苏淮的堂兄，真正的一家人。
要是嫁过来，看着胡掌柜的面子，肯定贴着苏淮两口子，多好。
“哥，当然想，就是怕没有东西吃。”
大壮挠挠头，憨厚的笑了。娶媳妇呢，多好的事，这段时间高兴坏了。
“怎么没有，你家里不也种了菜，二叔还特意打了家具，都是新的。”
除了给苏淮打了一套家具，二叔征求了苏淮的意见，也给大壮打了一套。
不是别的，有些家具，二叔都不会，还是苏淮教的，肯定要问问。
苏淮无所谓，就是一个用品，哪有什么关系，未必还收版权费。
“哥，要不你再娶一个吧？”
“胡说，告诉你啊，当着你嫂子面，千万别说，要不然，我揍你。”
苏淮立即瞪了一眼，这些小子净在那瞎说，没事找事。
“哥，不是我说的，几个婶婶都说了，嫂子进门三年都没有生。”
苏淮沉默了，这话怎么说呢。
原先那个小子，应该是身体弱，再就是对芸娘也不好，加上芸娘身体虚弱，哪里能受孕。
现在不一样了，两人身体调养的都不错，但是，这段时间下来，还是感觉不对。
苏淮一度认为是因为穿越的缘故，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脑子中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壮突然喊了一声，手指前方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壁上。??
“哥，你看那儿，有光。”??
苏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杂乱的藤蔓后面，隐约透着一丝黑黝黝的影子，像是山壁塌了个口子。??
两人快步走过去，苏淮抽出腰间短剑，几下砍断缠绕的枯藤。
藤蔓落下，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洞里冲出来，瞬间温暖很多。??
“真是山洞！” 大壮又惊又喜，就要往里钻。??
“等等。” 苏淮拉住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山里的洞说不定有野兽，小心点。”
苏淮举着火折子在前，大壮紧随其后，弯腰钻进洞口。
刚进去没几步，洞口忽然开阔起来，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火光照亮下，能看到溶洞高约两丈，宽足有三丈，往里还隐隐透着更深的空间。??
“好家伙，这么大！” 大壮惊叹出声，伸手摸了摸洞壁，“这石头是暖的......”??
苏淮也有些意外，这溶洞竟是天然的暖洞，洞壁干燥，没有渗水，确实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再次举着火折子往里走，又发现溶洞往里延伸出两条岔路，一条通往更深处，另一条似乎连通着山的另一侧，隐约能看到微弱的光亮。??
“哥，这里太好了！” 大壮兴奋地转圈，“能住下咱们全村人了！”??
“还不够。” 苏淮摇摇头，仔细查看洞壁和地面，“得把洞口伪装好，再修几道挡门，防止野兽和外人进来。另外，要凿出通风口、蓄水池，还要划分出住人的区域和储物的地方。”
苏淮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这溶洞不仅要能住人，还要能囤积粮食、药材，成为乱世中的安全堡垒。??
“咱们先回去，明天找几个人，多带工具来修整。” 苏淮熄灭火折子，“这事要保密，除了里长和几位叔伯，不能让外人知道。”??
大壮脸色严肃，重重点头，“我懂！要是被外村人知道了，肯定都会来抢”??
苏淮差点被大壮逗乐了，这才是最自然的反应，自私是人的本性。
“你说，魏人要是真来了怎么办？”
“干他娘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搭好的暖棚，凭什么给他们。”
“大壮，要不是魏人，是外地那些乡邻，怎么办？”
“乡邻......”
大壮犹豫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要是，要是周边村里的老幼，能帮，还是帮一下.......”
苏淮笑了，不管什么时候，百姓真的淳朴，还很善良。
“是啊，都是我们的乡亲，外敌来了，必须团结起来，干他们。”
大壮好像明白了，看着苏淮，郑重点头。
两人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匆匆下山。回到村里时，圩墙的整修还在热火朝天，不少青壮借着月光干活，晚上圩墙冰冻的更快。??
里长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怎么样？山里有合适的地方吗？”??
苏淮把找到溶洞的事一说，里长又惊又喜。
“那就太好了，有了这处地方，就算魏人真打过来，咱们也有退路了！”??
“里长，明天我带几个人进山修整溶洞，圩墙这边就辛苦你多盯着。”
苏淮凑近了一些，轻轻说了自己的担心。
“大爷，洞口的位置要绝对保密，只能让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放心吧，” 里长拍着胸脯，“我让德强、德贵他们跟你去，都是靠谱的人。”??
次日一早，苏淮带着大壮、德强叔、德贵叔等五人，背着工具、扛着木料，再次进山。??
几人先把洞口的藤蔓重新整理好，做了个隐蔽的机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个洞口。接着，他们用带来的木料，在洞口内侧搭了一道厚实的木门，门上留了观察口，既能挡寒，又能防御。??
溶洞内部的修整更是细致。苏淮指挥众人，在洞壁上凿出一个个通风口，保证空气流通。又在地势较低的地方挖了蓄水池，收集洞顶滴落的泉水。
把溶洞主厅划分成男女老少居住区，用木料搭起简易的床铺。深处的岔路则作为储物间，专门用来存放粮食、药材和工具。??
德贵叔手艺巧，还按照苏淮的吩咐，在洞口外侧和通往溶洞的小路上，设置了几处简易陷阱，铺上落叶伪装，一旦有人不小心闯入，就会触发机关，掉进挖好的深坑。??
忙活了整整五天，溶洞终于修整妥当。通风顺畅，温暖干燥，储备的粮食和水也搬了一部分进来，足够几十人在里面安稳住上几个月。??
“这样一来，就算村里守不住，咱们也能在山里撑到局势好转。”
德强叔看着修整好的溶洞，满心欣慰。??
苏淮却没完全放松，他知道，乱世之中，唯有做好万全准备，才能有一线生机。??
回到村里，圩墙的整修也已接近尾声。
一丈多高的冻土圩墙光滑坚硬，墙头插满了削尖的木刺、铁钉，村口只留了一个狭窄的出入口，设有吊桥，平时放下，遇敌则拉起。
圩墙内侧还挖了一圈壕沟，沟底布满尖刺，进一步加固防御。??
魏人南下的消息传的越来越多，据说徐州城外发现魏人大队步兵了。
最直接的一点，是流民，不说县城、潘集，就连苏家巷，也来了十几个。
都是村民家里的亲戚，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往南找一条活路。
到了这个时候，里长才明白苏淮的苦心，就是担心出现这样的事情。
谁家都有亲友，真要是来了，难道真的赶出去。
3000斤棒子馇、3000斤麸皮，还有大棚里的菜，能多养活100人一个冬天。
实际上，还是少了。但不能再买太多了，不然引起粮食大幅涨价也不行。
再说，村里人家还有一点余粮，想办法再弄点别的吃，凑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