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留个后吧
小半个时辰后，大车到了潘集外，里长让其他人等在集市外面，别忙着进去。
里长、三叔、苏淮三人直奔粮铺，谈价。
确实涨价了，特别是棒子馇，原本10斤3文，现在要4文了，听说还要涨。
里长苏德厚是老口子，非常明白怎么说，都提前准备好了。
村里准备买点粮食储备，真要是哪家没有粮食了，可以接济一下。等到开春粮食下来了，再还就是。
这种安排，每村都会做，只不过多少的事。
不过，听说村里准备买2000斤棒子馇，粮铺掌柜有点为难，都卖完了，店铺就要关门了。
“这样行不行，你们今天先装1000斤回去，剩下的明天我让人直接送到你们村。”
谢掌柜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多识广，马上给出了备选方案。
“那就这样，我们先装1000斤回去，三天内，你再送2000斤过去。”
苏淮很清楚，粮铺没有这么多准备，肯定会从外面运来，那不如多运一点。
既然车子都来了，那就不能浪费，又要了500斤杂面，1000斤麸皮。
主要是那些麸皮轻，搭在上面很稳，多装一点没问题。
每辆大车装了300斤粮食，200斤麸皮，稳稳当当。
让三叔带着粮食先回去，苏淮跟里长一起，到了饭庄，去见胡掌柜。
看到新鲜的蒜苗，胡掌柜确实高兴，说明苏淮的暖棚成功了。
钱是另外一回事，关键是持续性，要能跟得上，而且有更多花样。
“苏老弟，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徐州那边形势不太好。”
说了几句闲话，胡掌柜脸色严峻了很多，提醒了一句。
“不瞒胡掌柜，我们今天来，就是买粮来了，现在看来，这个冬天难熬。”
里长也不隐瞒，把苏淮的担心也说了。
“不错，你们提前储备粮食，很好，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苏淮心里一动，饭庄可是天然的粮仓，要是一起搞，也许能多救一些人。
“老哥，这样行不行，以苏家巷、陈庄的名义，从县城买5000斤棒子馇放在你们饭庄。”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也能拿出来，挡一阵。”
胡掌柜看了苏淮一眼，心里震撼不已。要说原先还没有感觉，今天，被震撼到了。
苏淮竟然没想着自己，不但想着保全全村，还在为以后拯救流民做准备。
“里长大叔，你家这侄子，不得了，不得了，......”
里长也笑了，要说震撼，里长最有感触，这小子好像脱胎换骨一样。
“胡掌柜，孩子说了，要不是你帮忙，他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要感谢你。”
“哎，大叔，不能这样说，反了，是苏兄弟帮了我，天大的恩情呢。”
苏淮在边上哭笑不得，这话说的，哪有这么高的境界。
“没说的，就是几贯钱而已，这事我来办，这里储备几千斤，再让几个村子都储备点。”
胡掌柜马上做了决定，不就是一点钱，好办。
“正好你嫂子怀孕了，这是大喜事，做点善事，给未出生的孩子积福。”
啊，苏淮愣了一下，马上连声道喜，终于成了。
“恭喜老哥，这才是天大的喜事。”
“所以，我才说，你是我的贵人，要不然，赚再多钱有什么用。”
“那，这几天，送药去县城的时候，我再送点保胎药去给嫂子。”
苏淮今天什么都没有带，确实不知道。
“老哥，既然嫂子怀孕了，最好不要常住潘集，还是留在县城最好。实在不行，去泗州，我很担心。”
胡掌柜一愣，看着苏淮没有明白意思。
“流民，关系不大，但是，只要有灾，魏人不会安分的......”
胡掌柜脸色一下子变了，哪里还不明白。一旦魏人南下，徐州失守，泗州同样难保。
“苏兄弟，真要是那样，淮海这些百姓......”
去运粮的十几个村民，每人分到了30斤馇子，这可是一家人的口粮。
剩下的馇子、麸皮暂时放在了村里的祠堂里，留作预备粮。杂面则是运到了苏淮家里，留着慢慢吃。
苏淮还没有来得及歇气，苏广丰家祖奶奶来了，这可是村里最高辈分的老祖宗了。
苏家巷现在所存的辈分，广、俊、德、保、立、贤、兴、文。按照辈分开说，苏淮叫苏保淮。
“小河，小河、芸娘......”
别看快80岁的人了，走起路来，不抖不喘，稳当的很，听说还能下地干活。
“老太，你，你这，怎么了？”
苏淮赶紧出来了，里长大爷都不敢怠慢的人，苏淮哪里敢轻慢。
“过来，跪下......”
老太太手中的棍子已经举起来了，一脸的怒气。
跟在身后的苏德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一句话都不敢辩解。
“这，老太，到底怎么了，我是晚辈，小叔要跪，也要去祠堂吧？”
苏淮吓了一跳，苏德水实际上只比自己大2岁，但是辈分高一辈，怎么能跪。
“你问他，干了什么？”
苏淮无奈，看着跪在地上一脸苦相的苏德水，只能问了一句。
“小叔，你，又惹老太生气了？”
“没有，我就是去了山里，也想找点东西，......”
明白了，苏德水这是眼红苏淮发财了，所以也想去山里碰碰运气。
“去山里，没事啊，是不是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想想，也只有这个原因，让老祖宗生气了，一事无成。
苏德水除了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倒不算太坏。
“我，我，偷了，......”
“什么，声音这么小，偷了什么？”
苏德水声音越来越小，苏淮根本听不清楚，又凑近了一些。
“他，偷了一家一个寡妇......”
老祖奶奶气的抡起了棍子，双手发抖，吓的芸娘赶紧上前搀住了。
苏淮尴尬了，这怎么说，这样的事，不应该去找里长，自己才多大，怎么管。
“这个，祖奶奶，这事要不把德厚大爷喊来......”
“你，你问他是怎么哄骗人家的？”
“小河，我，我说，要是她跟我，我就帮她盖暖棚，种菜......”
苏淮这下才明白原委，原来苏德水为了哄骗女寡妇跟他，竟然说苏家巷的暖棚都是他盖的，菜也是他种的，只要寡妇跟了他，不但能住上暖棚，不冷，还有吃不完的菜。
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恳请的苏德水，苏淮也无语了，这个小叔啊，......
关键不是大棚这事，也不是种菜，是这里面牵扯到了欺骗，这种行为，就像后世渣男。
“你原先准备怎么办？”
“我，我原本想着偷偷来求你，暖棚我能帮着搭起来，就是菜苗......”
苏淮哪里还不明白，小叔应该是被女人逼急了。
“那老太怎么知道了？”
“李家那边来人了，不但要我娶亲，还要求帮着他们搭暖棚，种菜。”
苏淮看着苏德水，好一会没有说话，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哎，小叔，你，不是中了人家仙人跳吧？”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完全不像临时起意，好像都提前算计好了。
“仙人跳，不会吧，那，满娘对我可好了，.......”
“很漂亮？”
苏德水点点头，对苏淮的话一点都不在意，这么好的女人，怎么会骗他。
“她男人怎么死的？”
“出去干活的时候，被土匪祸害了，留下了一个儿子，今年2岁。”
这个时候，倒没有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寡妇一般长的还行，能生，都会有人要。
这事，自己没有经验，还要里长大爷出头。至于答应的那些条件，也不是不行，关键看怎么谈了。
想想前段时间被拦截的事情，苏淮心里总感觉不对劲。
先把祖奶奶劝回去，带着苏德水，两人去了祠堂。
一边走，苏淮看着苏德水，忍不住的笑。
“笑，笑个屁，我跟你说，这事，你必须帮我办了，那个，我一定要娶满娘。”
“这个，小叔，你娶满娘，我没有意见，但是，你可想清楚了，家里老太在，再加上两个人，你怎么养活？”
苏淮憋住笑，一本正经的跟苏德水掰扯，人来了，要吃饭呢。
苏德水傻眼了，这段时间上头了，被满娘搞的五迷三道，哪里会想这么细。
现在苏淮挑明了，苏德水这才反应过来，家里两口人吃饭都费劲，再加两口人......
“这样，我等下跟里长大爷说说，不行的话，你去李家当上门女婿。”
苏德水一听就炸毛了，停下了脚步，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看着苏淮。
“怎么，小叔，你未必还想打我一顿？”
一句话没有说完，苏德水一屁股坐在了路边雪堆里，开始大声哭喊。
“没天理了，侄子欺负叔叔，都来看，都来看，苏淮这个小子欺负长辈......”
苏淮好悬没有气死，这不是无赖吗。为了媳妇，真是脸都不要了。
本来就是上午，家家户户都有人呢，听到喊声，都跑出来看热闹。
“这不是德水吗？这是被谁欺负了？”
“那个，小河，你打你小叔了？”
“小河，这个小子又犯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