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与虎共谋
彪哥被打开手,倒也不恼。
他看着陈山摇摇晃晃站起来,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血丝,怒火,还有一股子不肯弯下去的倔强劲儿。
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行啊,”
彪哥收回手,插进裤兜里,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
“那我就等着你还我的那天。”
陈山没接话,只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后脑勺的血已经不流了,黏在头发上。
左肩肿得老高,动一下都钻心疼。
可他的腰杆,始终挺得笔直。
“走吧。”
彪哥转身往外走,步伐不紧不慢。
陈山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混合物,拖着那条半废的胳膊跟上。
路过阿刀身边时,阿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为了这次考验,也是付出了挺大代价。
“好小子。”
阿刀忽然咧嘴一笑,那只好眼闪着光,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捶在陈山胸口。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子认可的意味。
陈山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一步,抬头看阿刀。
“我挨那几下,值了。”
阿刀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畅快。
陈山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跟着彪哥走出仓库。
外面天已经黑透。
几辆车停在门口,车灯亮着,把前面的路照得通亮。
彪哥拉开中间那辆黑色轿车的后门,冲陈山扬了扬下巴:
“上车。”
陈山犹豫了一秒,弯腰钻了进去。
座椅很软,他靠在椅背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显得酸疼。
彪哥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
“忍着点,先办正事。”
彪哥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递了一根给陈山。
陈山接过烟,手还在抖。
彪哥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陈山吸了一口,尼古丁顺着喉咙钻进肺里,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一点。
疼痛也减少了少许。
“那地方在哪儿?”
陈山吐出口烟,哑着嗓子问。
“天上人间。”
彪哥弹了弹烟灰,又着重说了句,
“十九层。”
陈山没再说话。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这次车子没停在路边,而是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电梯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看见彪哥,微微点头,按了电梯。
彪哥带着他走进去,阿刀和几个小弟留在外面。
电梯门关上,彪哥按了十九层的按钮。
数字一层一层跳动,陈山看着那红色的数字,心里却出奇平静。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挂着油画,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柔和得有些暧昧。
宽宏大气,都是平时陈山所没有见过的。
彪哥走在前面,步子不急。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把手是金色的,擦得锃亮。
他敲了三下,不重不轻。
“进来。”
里面传出一道声音,清亮,中性带着点南方口音。
彪哥推开门,侧身让陈山先进去,屋子很大,宽敞得有些过分。
地上铺着整块的羊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左边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建筑很高,向下望,就感觉好像所有建筑踩在脚下。
右手边摆着一套深色的真皮沙发,对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场景。
正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办公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光线柔和。
桌后坐着一个人。
陈山第一眼看过去,差点以为是个女人。
那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系得规规矩矩。
一张脸白净得过分,五官精致,眉眼细长,嘴唇薄而红润。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三七分,露出较小秀气的额头。
这男人,脸上的过于漂亮了吧!
彪哥站在桌前,神色一正,连背都挺直了几分,语气恭敬:
“苏少。”
苏少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彪哥,落在陈山身上。
他打量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丝笑意。
“坐吧。”
苏少抬手示意沙发,声音不急不缓。
彪哥走到沙发旁坐下,陈山也跟着坐下去。
沙发很软,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苏少从桌后站起来,慢悠悠走到沙发对面,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姿态松弛。
“陈山是吧?”
苏少开口,声音清亮,
“伤怎么样?”
“死不了。”
陈山并不领情,闷声闷气回了句。
苏少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
“生气了?”
陈山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苏少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下去:
“用人之前,总要验一验靠不靠谱,这个主意,是我出的。”
他说得很坦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味道。
“想往上爬,就得先学会跪着,今晚你跪住了,以后才有资格站着跟人说话。”
陈山盯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能嗅到他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气,看了好几秒,这才开口,
“苏少说得对,不过下次验人,建议换个地方,后脑勺这地方,控制不好力度,就不用验了。”
说着,陈山抬手指了指脑袋。
他愤怒却不恨彪哥,彪哥救过他一命,这是事实。
就算今晚是个局,也是给了他一个活命,向上的机会。
更何况,这世上哪有白吃的饭?
想往上走,就得拿东西换。
苏少听完,稍微一愣,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彪哥捂了下额头,这小子什么脑回路,这都哪跟哪。
“那咱们就聊聊正事,天上人间看着是个整体,其实里面分了两派。”
苏少走回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慢条斯理地点上,
“地盘,生意,人脉,什么都争。这两年他们那边占了不少上风,王天这个人,功不可没。”
说完,停顿了一下,瞥了眼身旁的彪哥,
“听阿彪说你和他也有过节,我可以考虑给你创造除掉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