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骂的就是你。
“留我全尸?”祁浩疯狂大笑,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我今天本来就是死路一条,横竖都是死,我拉着你最在乎的人陪葬!祁澜洲,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我死了,也要让你痛一辈子!”
他太清楚祁澜洲。
旁人只看见他冷漠禁欲,杀伐果断,唯独他看得出来,温夏月是祁澜洲唯一的软肋,是他漆黑人生里唯一的光。
拿捏住温夏月,就拿捏住了祁澜洲的命门。
而且,这俩夫妻,一个比一个疯,都想要他的命。
那就来啊。
脖颈处的桎梏越来越紧,温夏月呼吸受阻,眼前阵阵发黑,手臂的伤口被剧烈拉扯,钝痛钻心,纱布下的伤口再度渗出血迹,染红了外层布料。
可她没有挣扎,只是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祁澜洲。
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慌乱,猩红与极致的紧张。
原来他不是无所谓。
原来他不是真的想放手。
原来那句干脆的成全,那份决绝的离婚协议,是他打算了结一切,独自赴死的退路。
他想亲手报血海深仇,然后背负所有罪孽,彻底消失,放她和孩子安稳余生。
一股酸涩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恨意与不甘。
他的爱,原来真的可以拿得出手。
“退!往后退!”祁浩死死抵着墙壁,拖着温夏月步步后退,“扔掉针管!放下所有东西!立刻退到门外!”
祁澜洲指尖紧绷,骨节泛白,针管在掌心几乎被攥碎。
他从未有过这般束手无策的时刻。
他不怕脏了自己的手,不怕背负罪名,不怕万劫不复。
可他唯独怕,眼前的女人,受到半点伤害。
他只能隐忍地退步,一步步往后撤,缓缓松开掌心的针管,轻声安抚,嗓音是极致的克制与颤抖:“别伤害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
祁浩早已彻底疯癫,拖着温夏月,猛地转身,朝着身后漆黑的楼梯口退去。
这栋烂尾楼的顶层,尚未完工,护栏全部缺失,边缘就是悬空的万丈高空,脚下是松软风化的水泥板,一踩即碎,危险至极。
他赌上一切,只求同归于尽。
两人一路拉扯后退,冲上顶层危楼。
风在高空疯狂呼啸,猎猎风声几乎盖过人的呼吸。
脚下是悬空的虚空,身下是数十米的废墟深坑,残破的楼板摇摇欲坠,碎石不断从边缘滑落,坠底的回声沉闷恐怖。
祁澜洲紧随其后,脚步极稳,眼神猩红紧绷,始终锁定着被挟持的温夏月,不敢有丝毫松懈。
“祁澜洲,停!”祁浩背靠空悬的楼边,半个脚掌已经探出楼板,岌岌可危,“再上前一步,我带着她一起跳下去!”
温夏月被勒得脸色惨白,呼吸困难,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气音:“祁浩,……九年前的所有事,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祁浩冷笑癫狂,“祁澜洲要我偿命,我凭什么束手就擒?”
“祁澜洲,你还记得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她也是从这么高的楼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而你这个蠢货,却以为是祁霁害死了她。哈哈哈,你跟祁霁,都是愚蠢至极。”
“凭什么?凭什么你的父亲一出生,就是祁家继承人?凭什么二哥三哥都那么优秀,凭什么我就得安于现状?”
“而你的母亲,那个女人,不过就是一个玩物,她凭什么看不上我?我那么喜欢她,她只要乖乖服个软,我就可以放过她的。”
“可她偏不,不过就是被我睡了一下,就要杀我?她以为她能杀得了我吗?我可是拥有上帝之手的男人。那个秦诺雅,你知道吧?”
“那个女人,是这个世界的创作者,她可以用她的文字改变所有的设定,我就是掌控了她,才把祁家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我只是没想到,她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她死了,我的上帝之手也就消失了。”
“那个女人,怎么就那么容易死呢?我还有好多事情还没做到呢。她怎么就死了?哈哈哈……天不绝人之路,她居然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说到这。
祁浩的视线落在了温夏月的身上。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秦诺雅明明是创作者,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却没有了那种改变剧情的能力。”
“不过这两天,我想明白了。因为这种能力,转移到了你的身上,温夏月。”
话音未落,祁澜洲抓住他分神的瞬间,骤然纵身上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他目标精准,不是祁浩,是被挟持的温夏月!
祁浩眼底凶光大盛,彻底疯狂,猛地发力,抱着温夏月往后狠狠一坠!
“要死,那就一起死!”
楼板本就风化脆弱,经不住巨大的冲击力,边缘瞬间轰然坍塌!
“轰隆。”
大块水泥碎石碎裂坠落。
祁浩半个身体直接悬空,死死拽着温夏月,两人齐齐往楼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祁澜洲长臂骤然伸出,死死攥住了温夏月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瞬间拉扯而来。
他趴在完好的楼板上,身体狠狠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死死地将下坠的两人拽住。
他双手紧握着温夏月的手腕,青筋暴起,指节用力到泛白颤抖。
“抓紧我!”
他嘶吼出声,嗓音破碎沙哑。
温夏月悬在半空,头顶是呼啸狂风,身下是万丈废墟。
她抬头,只能看见男人紧绷决绝的面容,看见他眼底为她而生的慌乱与孤勇。
而她身下的祁浩,死死抓着她的腿腕,整个人完全悬空,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疯狂。
“要死,那就一起死呀。”
下坠的重量成倍叠加,死死拉扯着。
楼板裂痕不断蔓延,密密麻麻的裂纹顺着地面扩散,碎石不停脱落,祁澜洲的身体被一点点拖拽着往边缘滑动。
他快要撑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三人只会齐齐坠落,无一生还。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穿透呼啸风声,清晰传来。
“放手。”
清冷平静的声音,骤然在楼顶响起。
祁霁走到祁澜洲的身侧,俯视着祁浩。
“三哥!你也要看着我死?”祁浩目眦欲裂,厉声嘶吼。
祁霁看着自己唯一的亲弟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悲凉,随即被冰冷的决绝覆盖。
“你双手沾罪,害兄嫂性命,欺凌无辜,逍遥多年,早该偿命。”
他抬手,身后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其中一人给了他一把手枪。
一人上前死死按住即将滑脱的祁澜洲,稳住摇摇欲坠的楼板。
祁霁对着祁浩的手臂,开了一枪。
子弹很准。
剧痛席卷全身,祁浩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道,松开了温夏月。
那最后一丝牵制力彻底消失。
高空狂风呼啸,失重感骤然降临。
祁浩瞪大双眼,看着头顶的夜空,眼底的疯狂彻底变成恐惧。
他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身体笔直下坠,朝着数百米的废墟深坑坠落而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转瞬即逝。
“砰!”
沉重的落地巨响传来,彻底归于死寂。
尘埃四起,再无声息。
祁浩,当场坠亡。
危机彻底解除。
重力忽然一轻。
让祁澜洲彻底松了口气。
刚才,他差点永远失去她。
温夏月被他用力拽回,稳稳落在完好的楼板上。
劫后余生,她浑身发软,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脖颈的红痕触目惊心,手臂的纱布也彻底被血浸透,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祁霁缓缓上前,目光落在瘫坐的两人身上,最后目光落在了被汗水浸湿的祁澜洲身上。
“蠢货。”
祁澜洲抬眸,“你在骂我?”
祁霁:“骂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