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祁浩跑了。
……
“洲哥,我已经把删除的行车记录仪数据恢复了,我现在发到你的邮箱,你自己看吧。”
……
“夏月姐,不好了,祁浩趁着我们喝酒,有点醉了,偷了钥匙打开了锁链跑了。我们现在在追。”
……
两条消息,在同一个时间里,分别传达到了温夏月和祁澜洲的手机上。
温夏月匆忙从东华庄开车出去。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祁澜洲也要出去。
在经过一楼大厅时,王妈正好看到他。
“先生,太太刚出生,您这是也要出门?”
“是啊,走得很急,脸色也不太好。我问她去哪,她什么都不说。”王妈叹了口气,“这都十点多了,太太一个人开车出去,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祁澜洲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然后他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车子驶出庄园,他把唐钰发来的定位打开,温夏月的车,他装了不止一个追踪器。
导航的红点正往码头的方向移动。
他踩下油门,引擎在黑暗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黑色轿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刺破了黑夜里的寂静。
一个破旧废弃的码头。
集装箱迷宫。
他把车停在入口,没有关车灯,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脚下踩过碎石,每一步都不疾不徐。
他在光里走出来,轮廓被车灯勾出一道锋利的边。
最后,他在一处阴暗的集装箱夹缝前停下了脚步。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海盐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探照灯在他头顶忽明忽暗。
他没有急着往前走,只是站在那里,让眼睛适应光线和阴影的交界。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他转过最后一个集装箱的拐角,眼前的画面有些惨烈。
祁浩瘫坐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如果不仔细辨认。
他都认不出这个人就是祁浩。
祁澜洲缓慢地朝着祁浩走了过去,
祁浩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勉强能睁开,模糊的视线里,祁澜洲的轮廓被阴暗的光勾出一道冷硬的边。
“澜洲……”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祁澜洲在他面前停下。
他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四叔,”他开口,语气很淡,“疼吗?”
祁浩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拼命点头,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疼……疼死了……你快帮我叫救护车……帮我报警……那个女人疯了,她疯了。”
“她?是谁?”
“是温夏月……是温夏月……她疯了,她背着你,找了一些社会上的人把我囚禁了起来,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杀我。”
“为什么要杀你?四叔,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澜洲,我们才是亲人,那只是一个女人,没有她,你可以拥有无数个女人,只要有钱,只要有权,会有无数个女人往你身上扑。”
“澜洲……”
祁澜洲看着他,慢条斯理地从衣服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条方巾,他在上面喷了点东西,湿润润的。
他蹲下身,不紧不慢地擦着祁浩脸上的血污。
祁浩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住了。
疼痛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怎么突然就开始帮他擦脸了?
难道……
“澜洲……”他的声音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四叔的。咱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你怎么可能被那个女人……”
“四叔,”祁澜洲打断他,手上擦拭的动作没有停,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体贴。
“你说得对。有钱有权,确实会有无数女人扑上来。”
他用方巾擦掉祁浩眼角下方的一块血痂。
“但是,也只有一个女人,在我濒临死亡的时候,愿意救我。”
“所以,麻烦四叔可以大发慈悲的去下地狱。”
“祁澜洲……”
祁浩瞪大了双眼,他的声音,在祁澜洲用方巾捂住他的口鼻后,逐渐消失。
方巾上,喷的是迷药。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祁澜洲把方巾从祁浩脸上移开,翻了个面,叠好,重新放回内侧口袋。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随后,他把祁浩扛了起来,丢进了自己车子的后备箱。
远处。
传来了一阵喧哗。
其中有温夏月的声音。
祁澜洲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再停留,坐在驾驶座,开车离开。
远处。
温夏月一行人寻找祁浩无果。
忽然就听见车子的引擎声。
“夏月姐,有车来了。”
引擎声由近而远,在他们的面前飞驰而过,只留了一个尾灯。
因为太过刺眼,温夏月并没有看清车牌号。
“不是警车。”阿萤眯着眼看向那对消失的尾灯,“警车会拉警笛,这车没声没响的。”
姜凯浩已经在打电话了。他拨了三遍,听筒里都是忙音,脸色越来越差:“祁浩身上那部翻盖手机,信号最后就是在这片码头附近断的。车又刚好出现在这里,哪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是有人来救他了。”
“追不上。”光头从集装箱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那车速,少说一百二往上。我们的车都停在码头另一头。”
“怎么办?如果祁浩报警……”
温夏月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你们先回去,离开这里,最近都不要联系。如果出事,就全部推给我。”
“夏月姐!”姜凯浩不高兴了,“你又说这种话!我们跟了你这么久,是那种出了事就把你推出去的人吗?你对我们这么好,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
温夏月就是他们的恩人。
哪有恩将仇报的?除非他们不是人。
“凯浩。”温夏月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是在给你下命令。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姜凯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阿萤一把拽住了胳膊。
“听夏月姐的。”阿萤说,“她比我们更清楚怎么做。”
“不过夏月姐,你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