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我想把他丢去喂老虎。
祁澜洲顿了顿,转过头看她。
“你愣着干嘛呀?他拉了,你……快点把他抱走呀。”
祁澜洲放下手里的虾,擦了擦手,起身走过来。
温夏月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你快点。”她催促。
祁澜洲接过孩子,低头闻了闻,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是拉了。”
“废话,我鼻子又没坏。”
他抱着温予谦往沙发走去,然后忽然回头看她。
“你会换尿不湿吗?”
“不会。”
“那正好,学一下。”
温夏月蹙眉,“家里有月嫂,我为什么要学?”
“因为你是妈妈。”祁澜洲语气平淡。
“……”
温夏月坐在椅子上,没动。
祁澜洲也不催她,抱着孩子就那么等着。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
温予谦在他怀里蹬了蹬腿,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他难受。”祁澜洲说。
“关我什么事。”
话音刚落,温予谦嘴一瘪,哭了起来。
他委屈巴巴的,小脸皱成一团,眼泪汪汪地往温夏月的方向看。
温夏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行了行了。”她站起来,语气很不耐烦,“换个尿不湿而已,有什么难的。”
她走到了祁澜洲的面前,问:“我应该怎么做?”
祁澜洲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
小家伙还在哭。
祁澜洲宽慰了他一下,然后把他放在沙发上。
“旁边有干净的尿不湿,你先看着他一下,我去接点温水。”
祁澜洲离开后,温夏月蹲在沙发前,和温予谦大眼瞪小眼。
小家伙已经不哭了,眼角还挂着泪珠,手脚并用地在空中划拉,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碎的“啊啊”声。
“别看我。”温夏月把脸别开。
他又“啊”了一声。
温夏月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他的小拳头。
那只拳头真的好小,被她一碰,五指倏地张开,然后重新攥住了她的食指。
攥得很紧。
手上还戴着宁瑶送给他的平安金手镯。
温夏月盯着那只攥住自己手指的小手,没抽开。
祁澜洲端着温水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走过去。
“水来了。”
温夏月立刻把手抽回来,站起身,语气恢复到之前的冷淡:“怎么弄,你说。”
祁澜洲把水盆放在茶几上,弯腰解开温予谦连体衣的按扣。
然后让开位置,让温夏月亲手给温予谦换。
“你来。”
“先把脏的拆下来。用湿巾擦干净,再用温水洗一遍,擦干,涂护臀膏,最后包新的。”
温夏月一脸嫌弃。
小家伙的臭臭也是真的臭。
“湿巾。”她伸手。
祁澜洲抽了一张递过去。
她接过来,屏住呼吸,把脏纸尿裤卷走扔掉,然后用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
动作很轻,轻到温予谦觉得舒服,小腿一蹬,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咿呀”。
“他还挺会享受。”
“因为你是妈妈,他喜欢你。”
“……”
温夏月没接话,拿起棉柔巾浸了温水,拧到半干,把小家伙的小屁股又仔细擦了一遍。
温予谦躺在沙发上,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面镜子,照得她浑身不自在。
“护臀膏。”她又伸手。
祁澜洲把管状的东西放进她手心。
她挤了一些在指尖,往温予谦的小屁股上抹。
凉意激得小家伙两条腿蹬得更欢了,嘴里“啊啊”不停,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撒娇。
“别动。”温夏月蹙眉,语气凶巴巴的。
温予谦不动了。
安静了一瞬,然后嘴一咧,冲她笑了。
那笑容毫无杂质,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粉嫩的牙床全露出来。
温夏月的手顿了一瞬。
随即低下头,把新的纸尿裤垫好,粘上魔术贴,扣回连体衣的按扣。
整套 动作笨拙生涩,但每一步都做到了。
“好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祁澜洲在她身后开口:“你做得比我好。”
“什么?”
“换尿布我学了半天才学会。”
温夏月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语气硬邦邦的:“说明我比你聪明。”
祁澜洲轻笑了一声,“是,你很聪明。”
他弯腰抱起沙发上的温予谦,让小家伙趴在自己肩头,轻轻拍着后背。
小家伙打了个小小的奶嗝,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爸爸的颈窝。
祁澜洲走到餐桌对面坐下,把温予谦放进旁边的摇椅里。
小家伙脑袋一歪,视线精准地找到温夏月的方向,小嘴吧唧了两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你别再看我了,我不是你妈妈。”
“啊啊~”
“再看我,我就一口把你吃掉。”
“啊啊~”
……
祁澜洲看着母子二人之间的互动,心头一暖。
哪怕温夏月不承认他和孩子。
哪怕她身体里的是恶魂,可骨子里那股母爱天性,是藏不住的。
没过一会。
温夏月又主动把小家伙抱在了怀里,两个人一起窝在了沙发上。
温予谦在她怀里睡得很沉,小拳头松开了她的领口,转而搭在自己耳朵边上,时不时咂一下嘴。
温夏月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忽然说:“他长得像我。”
“你长得好看,他长大了也会很好看。”祁澜洲说。
“我想把他丢去喂老虎。”
温夏月一脸认真地表述着自己邪恶的计划。
祁澜洲却笑了笑,“可以呀,哪一天?要不要做一个老虎寿宴?”
温夏月瞪了他一眼。
“那就挑一只凶的,庄园里那两只东北虎一点也不凶。”
“那就去挑两只新的?”
温夏月无语死了,“你是开动物园的吗?”
“也不是不行,这庄园里的动物,不太够。”
温夏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低头看怀里的小东西,温予谦睡得人事不省,小胸脯一起一伏,嘴巴微微张着,口水蹭在她袖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她嫌恶地皱了皱眉,却没有换姿势。
“咦,他流口水了。”
“这个月份正常,要长牙了。”
“才一个多月,长什么牙?”
“那可能是梦到吃的了。”
温夏月哼了一声,抽了张纸巾垫在自己袖子上,动作很轻,没有惊动睡着的小家伙。
祁澜洲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嘴上说喂老虎,纸尿裤换了,口水也擦了,口是心非的女人。”
“我只是觉得,这小家伙不够老虎塞牙缝的。还是先养大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