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祁澜洲,你儿子好像拉了。
“夏月姐。”姜凯浩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躁和不服气。
“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我们跟了你这么久,是那种出了事就把你推出去的人吗?”
温夏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还小。”她说,“有些事,不是你讲义气就能扛得住的。”
“我不小了。”姜凯浩梗着脖子,“我十九了。”
温夏月没有再说什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趴在地上的祁浩。
厂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祁浩粗重的喘息声。
姜凯浩站在她身后,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温夏月早就做好了,回不了头的准备。
不只是回不了头。
是根本没打算回头。
温夏月盯着祁浩看了很久,久到祁浩被那道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回望她。
四目相对。
温夏月忽然开口:“祁四爷,你后悔吗?”
祁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后悔?
他后悔的事太多了。
后悔当年没有多花点钱,派更狠的人去“处理”那个女孩。
后悔没有亲自确认那个女孩的下落,让她在暗处蛰伏了九年。
后悔在祁家的宴会上见过温夏月那么多次,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杀了你。”祁浩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涩,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最后的恶毒。
“我要是知道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当年就该让他们打死你。”
厂房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阿萤眸光冷了下来。
光头男人攥紧了拳头,扯着链子勒紧了他的脖子。
姜凯浩走上前,一脚踹在了他腹部上。
“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大言不惭。你别以为,我们不敢杀你,杀了你,也不过是去坐个牢而已,你以为我会怕吗?”
祁浩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沿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看着姜凯浩,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扭曲,丑陋,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恶意。
温夏月移开了目光。
她有些累了。
“凯浩,好好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我先回去了,过会再给你们打点钱,去置办一些你们喜欢的。”
说完这话。
她转身就离开。
她开着车,驶出了这里。
*
夜色降临。
祁澜洲坐在车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这辆车,白天的时候被温夏月开走,至于去了何处,他不得而知。
但……
他的目光落在了行车记录仪上。
里面的东西被删除了。
像是被刻意删掉的。
温夏月不想让他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他沉默了好一会,最后他抠下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随后若无其事地下了车。
*
七月二十号。
东华庄别墅静谧安宁。
今天是温夏月的二十三岁生日。
偌大的别墅里没有大肆张扬的热闹排场,没有喧嚣宾客,只有满室柔和暖光,餐桌上静静摆放着精致蛋糕,,一束淡雅的白玫瑰安静伫立,一切都低调又用心。
祁澜洲一早便推掉了所有会议与应酬,寸步不离守在家里。
他怀里抱着安睡的温予谦,看着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温夏月,眼底所有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温柔缱绻。
女孩依旧清冷寡淡,一身简约长裙,眉眼淡漠,仿佛对自己生日毫不在意,也压根没期待任何人的祝福。
可祁澜洲还是缓步上前。
他把小宝交给月嫂,然后朝着她走了过去。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轻轻打开。
一枚惊艳绝伦的火欧泊跟蓝宝石镶嵌的戒指静静躺在里面,切割精致,色泽浓烈剔透,款式纹路分毫不差。
跟去年温夏月精心为他设计的那一款,一模一样。
当时的她,因为资金紧张,所以只制作了一枚。
如今,他耗费重金,动用顶尖珠宝匠人,一比一复刻定制,凑成了成双成对的一对。
“生日快乐。”
祁澜洲声音低沉温柔,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你以前亲手画的戒指,我让人重做了一枚。以前只有一枚,现在,是一对。”
温夏月的视线,从盒子里的戒指,转移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自从温夏月送他这枚戒指之后。
他就当做是婚戒,再也没有取下来过。
温夏月眸光微闪了一下。
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她这是怎么了?
她不应该哭的。
她怎么就哭了呢?
是身体里的那个善良的她,在哭吗?
温夏月蹙了蹙眉头,抬手想要去打掉这个礼物。
但是,她却不合时宜地把手伸了过去,手指张开。
祁澜洲愣了愣。
他把盒子里的这戒指拿了出来,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速度之快,生怕她反悔。
快到他自己的手指都在发抖,快到温夏月还没反应过来,那枚戒指就已经稳稳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火欧泊在灯光下闪过一道浓烈的橙红色光芒,像是有人在她的指尖点了一把火,然后又被深蓝色宝石稳稳拖住,像是冰与火在同一枚戒指上共存。
温夏月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它服服帖帖地环在自己的手指上,尺寸刚好,分毫不差,像是长在那里一样。
天知道,这双手被祁澜洲牵过多少次,吻过多少次。
温夏月想把戒指取下来,但……
算了。
就这样戴着吧。
哪天缺钱了,就拿去卖了。
*
这个生日,温夏月其实过得很平淡,也很温馨。
就连温予谦都被她看顺眼了一些。
月嫂趁着她摆出了一副好脸色,把温予谦抱到了她的面前。
奶香味的小宝被塞进她怀里的时候,温夏月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微妙的变化。
她想把孩子还给月嫂。
但月嫂突然间说肚子疼。
王妈也说自己要忙,并且让所有佣人也离开。
刘文丽跟温长河也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眨眼的功夫,大厅里,就只剩下这一家三口。
“祁澜洲。”
“这个虾挺好吃的,我剥点虾……”
“不是……”
为什么不好好听她讲话呢?
她只是想说,“祁澜洲,你儿子好像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