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你以为我是仗着他的势才敢动你?
阿萤的声音很甜,甜得像她嘴里那颗刚吃完的草莓味棒棒糖。
她歪着头,用那根白色小棍子轻轻点了点祁浩的额头,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叔叔,真的不记得了吗?”
“也是。像叔叔这种人,怎么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坏事。”
祁浩看着她,想要祈求她放过自己。
“阿萤,我平时里待你不错的,我还有一笔钱,你放了我,我把钱给你好不好?你拿着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实现你的愿望,行不行?”
他以为自己这样说。
会得到得到阿萤片刻的犹豫,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心软。
并且,他认为。
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一个是不爱钱的。
因为他有钱,所以这些年轻的女孩才会围着他转。
阿萤是这样,他以前养过的那些女人也是这样。
“你说你给我什么?”阿萤问他。
“我给你钱。”
“有多少呢?”
“你想要多少?”
阿萤笑了,她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我们这里有那么多人,你觉得你能出得起多少钱,才能够我们分呀?”
“一百万,一百万够不够?我给你们一百万……”
“只有一百万吗?”阿萤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真真切切的困惑,好像她真的在为这个数字发愁。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或坐或站,姿态懒散的男人们,“我这些兄弟们跑一趟腿,分下来一个人能拿多少?十万?八万?”
光头男人配合地扳了扳手指,发出一串咔咔的响声,用沙哑的嗓音说:“还不够我换条新链子。”
祁浩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那条铁链是拴狗的,他听得出来。
“那……两百万!我还有两百万!我全部给你!全部给你们!只要你们放了我。”
“叔叔。”阿萤嗤笑了一声,“原来你这么穷啊。才两百万……亏我在你身边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至少好几个亿呢。”
“害得我跟弟兄们吹了好大的牛,说这一票能让大家吃一辈子。”
“你也别挣扎了。”她说,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甜,“有人出了五个亿,买你这条命。让你像狗一样活着。”
“你想知道是谁吗?”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了一阵车子引擎声。
“你听,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
温夏月稳稳地停下车。
从车里出来后,姜凯浩就迎了过来。
“夏月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过两天吗?”
他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刚满十九,眉眼清秀,笑起来有一颗虎牙,看起来像是哪个大学里还没毕业的小孩。
也是他,一直跟在温夏月,帮温夏月做一些事情,比如……当初的夹竹桃粉,就是他千方百计弄来的。
只不过后来,温夏月说不用了。
这件事也就作罢,虽然不太理解,但他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阳光很烈。
热浪裹挟着废旧工厂里的铁锈味,尘土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温夏月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跟着姜凯浩往里面走去。
她漫不经心地扫过场内景象。
水泥地面粗糙硌人,祁浩四肢被粗重的铁链捆缚,狼狈地匍匐在地,身上的衣服满是尘土血污,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脖颈处的铁链深深嵌进皮肉,红痕狰狞刺眼,膝盖磨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身下一小块灰色水泥地。
他狼狈,卑微,像一条被遗弃,肆意玩弄的丧家犬。
就如同她当年一样。
姜凯浩乖乖站在她身侧,“都按你的吩咐做了,没下死手,就是磨磨他的性子,饿了很久了,没给一口水。”
“做得不错。”温夏月淡淡应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
清脆又冷冽的女声穿透嘈杂的风,清晰落在祁浩耳朵里。
趴在地上的男人浑身猛地一僵,他艰难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顺着声音望过去。
女人身姿窈窕挺拔,一身简约浅色长裙,裙摆被热风轻轻掀起一角。
她妆容精致,眉眼明艳动人,肌肤白得近乎透光,明明是温柔绝色的模样,看向他的眼神却冰冷刺骨,淬着经年不散的恨意。
是温夏月。
怎么会是她。
祁浩瞳孔骤然收缩,胸腔里涌上一股腥甜,气血翻涌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五个亿。
买他一条命,让他像狗一样活着。
原来出钱的人,是她。
阿萤踩着球鞋,步子轻快地走到一旁,侧身给温夏月让出位置,甜美的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夏月姐。”
她比温夏月大几岁。
但,她依旧喊温夏月一声姐。
“辛苦你们了。”温夏月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辛苦,收拾这种人渣,我们乐意。”阿萤之前软糯的语气彻底褪去,眼底满是厌恶,“当初他把我从乡下哄过来,嘴上说着疼我护我,背地里却把我锁在公寓里,连出门都要经过他同意。还把我带去酒吧里陪一些臭男人喝酒,让我沦落风尘,我伺候他三年,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光头男人也上前一步,恭敬颔首,不敢有半分怠慢。
这群看着混不吝的江湖人,此刻尽数以温夏月为中心,敬畏藏在眉眼之间。
祁浩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诞又刺骨。
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温夏月。
在他眼里,温夏月不过是祁澜洲娶进门的一个漂亮花瓶。
柔弱,温顺,被困在祁家的金丝笼里,一辈子翻不起风浪。
一个只会依附男人,毫无手段的菟丝花而已,就如同他的大嫂一样。
都是男人圈养起来的玩物,高兴了哄两句,不高兴了关起来,反正她们翻不了天。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温夏月。”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生锈的铁链在水泥地上拖拽,“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祁澜洲老婆吗?你这样做,他知道吗?”
温夏月转过头看向祁浩。
“祁澜洲?”她把这三个字念得很轻,像是在念一个和自己关系不大的名字。
她笑了笑,道:“你以为我是仗着他的势才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