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那你热死算了
她的手机在闪烁着。
她拿起看了一眼,有人给她发来了一条信息。
然后,她把电话打了过去。
“夏月姐,那个祁浩他不老实怎么办?让他吃饭,他居然不吃,你说他都在牢里蹲了快半年了吧?怎么还那么挑剔呢?”
温夏月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那边略显为难的声音。
她垂下眼睫,勾唇一笑。
“不吃?”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那就饿他三天。”
那边愣了一下,“三天……会不会出事?”
“三天死不了人。”温夏月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日光涌进来。
她眯了眯眼睛,“三天后如果还不肯吃,就往嘴里灌。”
她顿了一下。
“以后这种问题不用来问我。不听话,就往死里打。只留一口气在,别让他轻易死了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应了一声“明白”。
随后,挂断了电话。
温夏月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花洒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她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过肩颈和后背。
宿醉后的身体又沉又钝,胃里还隐隐泛着恶心。
她撑着瓷砖墙面,深吸了一口气。
祁浩。
那些混混背后的主使。
不是别人,是祁澜洲的四叔。
在她嫁给祁澜洲的第三个月,她曾在祁澜洲的书房见过一张合照,是祁家所有人的合照。
祁家三代同堂,老宅门前乌压压几十口人,她一眼扫过去,目光钉在了后排某个人脸上。
祁浩。
她大概永远都忘不了,那群混混在殴打完她之后,去见到的那个人。
恨意丛生。
祁浩去坐牢,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所以,她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把祁浩从牢里捞了出来。
在她看来,坐牢等于享福。
定时吃饭,定时放风,有屋顶遮雨,有狱警看顾,生病了还有人送医。
他在里面蹲着,除了自由受限,什么都不缺。
而她当年躺在巷子里,身上的疼痛,精神上的折磨。
那种疼,那种绝望,他这样的坏人,凭什么不用尝?
她才不要让他这么舒服。
*
洗过澡之后,温夏月离开房间,下楼。
大厅里,祁澜洲没去上班,反而坐在沙发上哄着小宝。
温夏月看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祁澜洲穿着家居服,怀里抱着他们刚满月的儿子。
小宝刚睡醒,脸蛋红扑扑的,窝在爸爸臂弯里哼哼唧唧地撒娇。
他把奶瓶递过去,小宝小口小口地嘬,嘬两口松开嘴,冲他咧嘴一笑。
祁澜洲低头看着儿子,唇角微微弯着,拿纸巾轻轻蹭掉小宝嘴角溢出来的奶渍。
王妈看到温夏月下了楼,立马对她说:“太太,早餐给你安排好了。”
温夏月点了点头,直径走向餐厅。
祁澜洲的视线随之落在了她的背影上。
“太太,先生特意吩咐,给您安排的蜂蜜水,说可以缓解宿醉后的头疼。”
温夏月刚在餐桌前坐下,闻言抬起眼,看了一眼王妈放在她手边的那杯蜂蜜水。
玻璃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水温调得刚刚好,不烫不凉。
她的视线在那杯水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你跟他说,下次不用这么麻烦。我不会领他的情。”
王妈没说话。
但看到温夏月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之后,低头悄咪咪地笑了笑。
她家太太,哪怕是变回去了,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太太。
没一会,那蜂蜜水就已经见了底。
用过早餐。
温夏月又要出门。
祁澜洲把小宝交给月嫂,跟在她的身后。
“你去哪?我送你?”
温夏月回头看他,“我要去探监,祁总也要跟着去见人吗?”
探监,探苏宴的监。
祁澜洲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好呀!我可以去。”他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温夏月蹙紧了眉心。
她去探监,他也要跟着去。
不怕自己把自己气死吗?
十分钟后。
祁澜洲换了一身昂贵的正装。
温夏月:“……”
天气这么热,他穿正装,根本不像是去探监的,而是去参加一场商业谈判。
他也不怕被热死?
温夏月叹了口气,无奈,厌烦。
她走在前面,他就跟在后面。
他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祁澜洲快步上前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温夏月瞥了他一眼,上了车。
祁澜洲帮她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系上安全带的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把冷气开足。
倒也不用真的担心他会中暑。
温夏月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懒得看他。
很快,车子驶离了祁家大宅门前的林荫道。
两侧的行道树飞速后退,她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让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扫过眼角。
她又把窗关上了。
祁澜洲目视前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结。
他穿了三件套,西装外套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马甲妥帖地束着腰线。
车里冷气确实开得足,但七月正午的日头,直直地晒进前挡风玻璃,照在他握方向盘的双手上,手背晒得微微泛红。
他不吭声,也不调空调出风口的方向。
温夏月余光扫到那截泛红的手背,眉心拧了一下。
她把遮阳板翻下来,想了想,又从储物盒里翻出一副墨镜,往他那边递了递。
祁澜洲侧头看了一眼,没接。“我开车不戴墨镜,影响视线。”
“那你热死算了。”她把墨镜扔回储物盒,抱着手臂重新靠回椅背。
祁澜洲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了。
他把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一颗,动作很轻,像是不想弄出声响惹她不快。
车,最终停在了一座监狱的外面。
温夏月解开安全带,拎起自己的包。
祁澜洲熄了火,停好车,在温夏月下去之后,也跟着下了车。
监狱探监房里,空气比外面还要闷。
探监的人数不多,加上他们,稀稀拉拉的,只有四组人。
苏宴一看到温夏月,就急切地问她:“夏月,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从这里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