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其实,我们两个更像不是吗?
男人分明是认识苏泽希。
眼里顿时闪过了一丝恐惧。
“苏少……怎么会是你?”
苏泽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男人却懂了,这个漂亮的女人,是苏泽希的目标。
“好……好……我马上滚。”
说完,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撞翻了一把椅子都没敢回头。
温夏月看着那个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看向苏泽希。
“你认识他?”
苏泽希说:“不认识。但他认识我。”
温夏月没有再追问。
苏泽希这种人,被人认识也很正常。
“跟我上楼。”苏泽希转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温夏月跟着苏泽希上了楼。
酒吧大厅的某个卡座上,柏云祯面前摆着一瓶没怎么动过的酒。
他今晚是被朋友拉来的,朋友去了洗手间,他一个人无聊地刷着手机,无意间抬头,正好看见温夏月被一个男人搭讪,他本想过去帮忙解围,但又一个男人出现。
他眯起眼睛。
苏泽希。
柏云祯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准备上楼的两个人,按了两下快门。
照片里,温夏月走在苏泽希身后半步,楼梯间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他打开微信,翻到祁澜洲的微信,点了发送。
照片传过去之后,他打了几个字:“你老婆?在极度酒吧,跟苏泽希上了二楼。”
消息发出去,他端起酒喝了一口。
几秒钟后,祁澜洲回了两个字:“位置。”
柏云祯勾了勾唇,把定位发了过去。
捉奸呀?
真刺激。
柏云祯把手机搁在桌上,往卡座靠背上一靠,嘴角还挂着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没离开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
朋友从洗手间回来,看他盯着楼上出神,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
“没什么。”柏云祯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翻了两下。
祁澜洲没有再回消息。
他笑了笑。
祁澜洲这个人,话越少,事越大。
*
楼上。
温夏月跟着苏泽希进了包间。
苏泽希率先坐在沙发上,抬手示意她也坐下。
温夏月没坐。
她站在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把我约来,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别急嘛,先陪我喝几杯?”苏泽希说。
话音刚落,有侍者推开门,端着上面摆着两排整齐的试管酒,颜色从浅琥珀渐变到深蓝,每一支下面都压着一小片柠檬。
侍者将试管酒一一摆上茶几,鞠了个躬,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这酒吧的招牌,叫‘七重罪’,一共七轮,一轮比一轮烈。”他把那支试管推到温夏月面前,“敢喝吗?”
温夏月看了一眼茶几上排开的七支试管,又看向苏泽希。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陪你喝酒?”
“当然不是。”苏泽希拿起另一支,和她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短促,“但谈正事之前,总得先暖暖场。你太紧张了。”
温夏月没有动那支酒。
“我不紧张。你有话直说。”
苏泽希仰头把第一支酒喝完,将空试管搁回托盘上。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苏宴的减刑申请材料,我今天下午看过了。”他说,“担保人那一栏,写的是祁澜洲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在于担保人是谁。”苏泽希拿起第二支酒,没有急着喝,拿在手里转着,“问题在于,你费这么大力气帮他减刑,他可未必领你的情。”
温夏月没说话。
苏泽希将酒一饮而尽,“他是不是告诉你,陷害他的人,是我?”
“难道不是吗?”
“我没什么不可承认的,像苏宴这种人,能替我担罪,是他的荣幸。”
“可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
“弟弟?一个野种,也配跟我称兄道弟?温夏月,难道你觉得,温柔那样的人,也配跟你姐妹相称吗?”
温夏月心头一怔。
“其实,我们两个更像不是吗?”
苏泽希拿起第四支酒,“都被人占去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被人背后说三道四。”
他看着温夏月,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醉意。
“你不觉得,我们才是同类吗?”
温夏月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苏宴那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你的喜欢。”
“所以呢?”温夏月的声音冷下来。
苏泽希将第四支酒喝完,把试管搁回托盘,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利用你的男人身上,不如考虑一下,跟我合作。”
“合作什么?”
“苏宴手里的股份,我有办法让他吐出来。但需要你配合。”
苏泽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事成之后,苏氏百分之二的股份,归你。”
“还有,你在祁家那么久,你得到了什么呢?如果哪一天,祁澜洲对你不再深情,他会对你做什么?与其让自己置身危险中,不如占据主权。”
“我帮你,把祁氏从他的手里,夺走。”
温夏月看着他。
包厢里的灯光昏沉,苏泽希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表情看不真切。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她说。
“胃口小的人成不了事。”苏泽希重新靠回沙发。
温夏月失笑了一下,“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这个本事?”
“不相信吗?我可以先给你送一份大礼,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
“我可以让你进入祁氏的董事会。”
温夏月眉头一动。
“祁氏的董事会,不是你想安排就能安排的。”
“祁氏当然不是我说了算。”苏泽希拿起第五支酒,“但是……他们祁氏有一位大股东,欠了我一条命。”
“谁?”
苏泽希没有回答,只是把第五支酒喝完,将试管轻轻搁回托盘。
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这个人的名字,等你答应合作的那天,我自然会告诉你。”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
“今天就到这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侧了侧身,从温夏月的身旁走过去。
忽然,温夏月蹲了蹲身子,拿起了桌子上剩下的第六杯。
“考虑好了?”苏泽希回头。
温夏月没有回答。
她将那支深蓝色的试管举到眼前,灯光穿过玻璃,在茶几上投下一小片冷色的光斑。
她仰头,一饮而尽。
烈度比前几轮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酒精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从喉咙直直劈下去。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杯不是给我准备的?”她把空试管搁回托盘,抬眼看他。
苏泽希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
“是给你的。”他说,“但很少有人直接喝第六杯还能面不改色。”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温夏月说,“不是要喝酒吗?继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