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妙菱入宫后便不能再乘坐马车,她刚从马车上被搀扶下来,就有一位小太监迎上来对她行礼请安。
“奴才小桂子,请王才人安。”
王妙菱被秦柔搀扶着,柔声说:“公公免礼。”
“谢才人。”小桂子满脸笑意地说:“陛下恩赏才人坐轿前往住处,才人请上轿。”
秦柔看看那软轿,转眸问小桂子:“王才人因何重病,陛下知道了吗?”
小桂子恭敬地回答:“陛下已经处置了林姑姑,杖毙。”
王妙菱的手一抖,这就杖毙了?
她还在思考林姑姑如果攀咬她,该如何狡辩呢。
秦柔见王妙菱脸色有些苍白,她转身裹紧王妙菱身上的狐皮斗篷。
“你不用为该死之人伤怀,保重自身才是最重要的。我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入宫后凡事三思而后行,万不可再莽撞。”
王妙菱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我知道了,多谢姐姐。”
“去吧。”秦柔对王妙菱摆摆手,看她重新上轿,再渐行渐远。
一入宫门便身不由己,也不知王妙菱入宫会面对怎样的命运,段浮对她会不会一直犹如初见。
刚刚经历过糟糕婚姻的秦柔,此时倒是有些悲伤。
希望王妙菱不会和她一样吧。
王妙菱坐着轿子慢悠悠的入了深宫,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宫斗剧里的恋爱脑是什么下场。
原文里就算女主秦柔,也被段浮狠狠虐过。
在王妙菱眼里,皇帝就不配被爱。
软轿在高高的宫墙内转了几个弯,终于在写着“望月轩”的门前停了下来。
“才人,咱们到了。”
小桂子掀开轿帘,荔枝把王妙菱扶出来。
就又有人上前行礼:“微臣太医院张岩,给王才人请安。”
小桂子解释道:“陛下听闻才人身子不好,特意让张太医来为才人看诊。”
“多谢陛下。”王妙菱笑着颔首,便由宫人领着进入望月轩。
张太医跪在地上,隔着手帕给王妙菱诊脉,随后便下去开方。
王妙菱斜倚着美人榻,看屋内宽敞明亮,设施全齐,摆件各个精致华美,正中间摆着一个炭盆,里面无烟银丝炭燃得很旺,将屋内烤得暖烘烘的。
小桂子适时地解释:“陛下赐居才人住琼华宫东偏殿的鸾飞阁,其他贵主都还未进宫,您这是头一份的恩赏。”
荔枝有些疑惑地问:“公公,这外面不是写着望月轩吗?”
小桂子回答:“鸾飞阁是陛下亲赐的名字,新牌匾很快便能换上。”
王妙菱神色一僵,刚刚听鸢飞阁的名字她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一听,问题可大了。
前脚因为她杖毙皇后乳母,后脚给她赐居鸾飞阁,这是让她和皇后干架啊。
狗东西。
“咳咳,咳咳……”王妙菱又掩着唇轻咳几声:“有劳公公替我向陛下陈情,我身子不支,不能亲自前去谢恩。”
小桂子立刻说:“才人您歇着吧,奴才一定把话带到。”
王妙菱示意荔枝给小桂子,还有为她抬轿的两名太监打赏。
小桂子领了沉甸甸的赏钱,笑着走了。
之后又有四名宫女,两名小太监跪到王妙菱身前齐齐行礼。
“奴才奴婢,给王才人请安,才人万福。”
王妙菱打眼一瞧,听雪和听雨也在其中。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听雪上前为王妙菱介绍道:“这是宫女翠柳,这是宫女彩萱。”
二人再次齐齐拜见。
听雪继续说:“这是太监小安子,这是太监小福子。”
两名太监又再次拜见。
王妙菱在他们面上一一扫过,按照惯例她应该说一些入职动员,希望他们忠心的话。
但她也知道,素不相识的人怎么可能对她忠心。
更何况,这鸾飞阁的牌匾挂上去,她就是后宫之敌。
“你们在我这儿当差,只要恪守本分,尽职尽责,我定不会亏待你们。”
王妙菱气若游丝,蔫蔫地说:“你们也当知道我身体不好,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侍寝,你们若有好去处,我定不拦着。”
话音刚落,众人再次齐齐表忠心。
王妙菱笑了笑,继续说:“前三个月你们的例银就还是按照内务府发的领,如果有想走的,这期间随时可以走。
三个月后我会根据你们办差的表现,从我私库中给你们加薪。”
“加薪?”听雪有些疑惑:“敢问才人,加薪是?”
“就是加月例银子,按照表现和工作种类不同,加一成到三成的例银,之后每年加二百钱,每年最后一月例银翻倍,其他节日赏赐另算。”
入宫之前王妙菱了解过,地位低下的粗使宫女每个月能领一两银子,普通宫女每月三两,听雪这样掌事宫女有五两银子。
太监的月银与宫女类似。
所以只要他们能老实地在王妙菱身边当差,哪怕王妙菱不受宠,他们依旧会年年涨薪。
不求大富大贵的人,自然在这儿最安稳。
只是……王妙菱就是一个才人,每月例银就一百两,她赏得起吗?
虽然他们将信将疑,但还是齐齐谢恩,表示定能尽心侍奉。
王妙菱吩咐荔枝给他们每人赏了十两银子,看他们眉开眼笑。
她这随手一赏,就够这些宫女忙活大半年的。
这大饼,王妙菱算是画圆了。
这会儿荔枝把王妙菱的药熬好,端了过来。
王妙菱皱眉喝了几口,继续说:“但在鸾飞阁当差的月银高,你们也别四处张扬惹人嫉恨,若让我发现了,不仅我说的加薪没有,你们也可以走了。”
“奴婢/奴才,谨遵才人教诲,定尽心侍奉,不敢懈怠。”
王妙菱摆摆手,让众人都下去,荔枝扶着她到床上休息。
“我安排你的事情,怎么样了?”王妙菱问荔枝。
荔枝蹲在王妙菱枕边轻声说:“已经让我的哥哥和嫂子去办了。”
“很好。”
入宫之前,她又给荔枝五百两银子,让她的哥哥嫂子帮忙去做些生意。
虽然王景澄传来消息,说王家每个月会给她一千两银子,供她在宫中开销。
皇后的例银才一千两,王妙菱也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打这么富裕的仗。
谁让她哥是首富呢。
她不缺银子,但也不能全然依靠王家,最好是自己也有一些买卖,多留条后路。
宫中高位妃嫔在京城开些铺子赚体己钱是常事,但她现在只是一个才人,传出去定能惹出是非,只能低调行事。
折腾一天,王妙菱可算能安心休息。
躺在床上,王妙菱实在想不明白皇帝把她的住所改成鸾飞阁的含义是什么。
纯粹给她树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