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5日,天幕尚未亮起,全球各国领导人和情报机构早已准备就绪。
华盛顿的战情室里,速记员的钢笔悬在纸面上方,情报分析官的望远镜对准了天空。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书房里,斯大林靠在扶手椅中,烟斗已经填好,贝利亚和莫洛托夫分坐两侧,赫鲁晓夫站在斜前方的老位置上。
鹰国迫切地想要知道中苏决裂的具体过程,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争吵、每一句可以被放大和利用的外交辞令;
毛熊则想知道未来那条走向分裂的路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踩偏的,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趁一切还来得及。
八点整,天幕准时亮起,那道冰冷的声音穿透了莫斯科清晨的寒风和华盛顿深夜的寂静。
画面中出现了北京长安街上红旗如海的国庆盛况,【一九五九年十月一日,建国十周年大庆,赫鲁晓夫站在天安门城楼上与教员并肩检阅游行队伍,两人的脸上都挂着外交场合标准的微笑。
但那笑容背后各自压着多少心结,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九月三十日晚,人民大会堂宴会厅里盛大的国庆招待宴刚刚结束,水晶吊灯下杯盘撤去,伟人和赫鲁晓夫在一间安静的客厅里坐下。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凉了的茶。正是在这个私下的场合,中方选择向赫鲁晓夫亲自解释,为什么去年炮击金门没有提前通知毛熊。
中方陈述的逻辑清晰而坚定:炮击金门的计划并不是临时起意,早在一九五三年朝鲜战争停战协定签署之后就已经敲定了。
从鹰厦铁路的修建到福建前线机场的竣工,龙国为这一天足足准备了四年之久。去年八月动手的时候,前线的炮兵部队已经在战位上等了大半年。
之所以没有提前通报莫斯科,是因为这次行动的目标、规模和时间节点,全部属于龙国的内政范畴,涉及到的也是龙国自己的领土。
北京不希望把毛熊牵扯进来,更不希望让外界产生“中苏联合行动”的印象,被帝国主义拿来大做文章。】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听着天幕上中方那段措辞克制、逻辑严密的解释,鼻孔里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嘴角挂着一丝冷嘲。
“不想把毛熊牵扯进来?可他们在那份大张旗鼓的联合声明里写着‘中苏在国际重大问题上取得了完全一致的意见’。
和炮击金门的时间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已经把我们牵扯进来了,话说得倒是真好听。”
赫鲁晓夫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努力维系局面的诚恳。
“斯大林同志,至少未来的龙国同志还是给了我们一个勉强可以接受的解释,不是吗?
这个解释从他们的立场来看,不是临时编造的,这说明,龙国同志其实也不想中苏关系真正交恶,如果真的不在意这份关系,他们完全可以不给任何解释。”
斯大林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天幕,因为天幕上的画面已经推进到了一九五九年十月二日。
中苏两国最高代表团举行了闭门会谈。也正是在这一天,双方积攒了多年的恩怨和分歧,终于突破了外交辞令和相互含蓄的薄薄一层纸,一口气全面爆发了出来。
华盛顿,白宫。杜鲁门看到天幕上“积攒多年的恩怨和分歧一口气全面爆发”这段判词时,两眼放光。
他从皮椅上直起身来,几乎是双手撑着桌面,对着会议室内的机要秘书和速记员快速下令。
“马上把等一下天幕上播放的全部内容,一个字不落地完整记录下来!我要好好地看一看。
龙国和毛熊到底从哪一句话开始,产生了这种不可挽回的巨大分歧,这些争吵的每一个细节,都可以成为我们未来对付苏联、拆解他们阵营内部团结的具体办法。”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滚动着,不带感情的声音继续播放着。
【在会谈刚开始时,气氛并不算紧张。赫鲁晓夫和伟人相对而坐,双方的翻译和记录人员分列两侧。
然而赫鲁晓夫在某个话题的间隙,突然将一件看似不相关的事情摆上了桌面。他问中方,龙国是否现在还扣押着那五个鹰国战俘。
他说的是朝鲜战争结束后,龙国以间谍罪和入侵领空罪依法羁押并判刑的五名鹰国军事人员。
这件事在鹰国国内一直是一个高度敏感的政治议题,赫鲁晓夫在来龙国之前,刚刚结束了在鹰国的访问,与艾森豪威尔在戴维营举行了战后美苏首脑之间的第一次面对面高峰会晤。
在戴维营的会谈中,艾森豪威尔多次向赫鲁晓夫提到这五个人的名字,希望苏联能够出面斡旋,促成他们的释放。
赫鲁晓夫这次来到北京,也是带着艾森豪威尔的这个请求来的。
而中方对此的回答,措辞极其明确:放,可以。
但绝对不是现在,不是他赫鲁晓夫刚和艾森豪威尔握完手就放,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由龙国自己来判断什么时候放、以什么样的方式放。
杜鲁门看到这里,转过头对着自己的幕僚团队问道:“你们说说看,未来的艾森豪威尔在戴维营向赫鲁晓夫提出希望苏联出面斡旋、让龙国释放那五名鹰国战俘这件事,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艾奇逊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务实的分析口吻回应道:“总统阁下,无论这件事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或许是无意的,根据天幕的内容来看,我们和龙国在未来打了三年多的仗,彼此的交流渠道或许已经彻底中断了。
莫斯科作为社会主义阵营的领头人,我们请他们出面在中间代为交涉,在外交实务上是有可能的。”
司徒雷登接过话来,这位曾经亲身在龙国生活了几十年的前燕京大学校长,对于中共领导层对主权问题的敏感度和底线有着超乎在座所有人的直觉把握。
“不过,龙国方面对主权问题和内政独立看得非常重,赫鲁晓夫或许是在会谈中的语气或者措辞。
让龙国方面觉得自己的司法和内政权力受到了不恰当的侵犯,毕竟,这五名鹰国战俘是被龙国依法羁押并判刑的,是龙国主权范围内的司法案件。
而赫鲁晓夫以毛熊最高领导人的身份要求龙国释放这些人,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干涉了龙国的内政主权。”
北京这边,伟人看着天幕上赫鲁晓夫替鹰国当说客、要求龙国释放战俘的那段画面,将手中的烟灰轻轻弹在搪瓷缸里。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透彻的审视和冷静的解剖:“赫鲁晓夫同志,或许本意不是坏的,他可能只是想借此向鹰国释放一些缓和关系的善意信号。
但他的态度,他的做法,无疑暴露出他骨子里的那股大国沙文主义遗风,还没有被完全从潜意识里消除掉。
他仍然下意识地认为,莫斯科有权力在东方向各个兄弟党和兄弟国家就其主权内的事务传达某种‘期望’。
这种思维习惯,不是开几次会换几个口号就能洗干净的。”
一旁的主任微微点了点头,沉稳而郑重地补充了一句:“对呀,未来那五名鹰国人,是否释放、何时释放、以什么条件释放,这完完全全是属于龙国自己的司法和内政决定。
毛熊方面无权干涉,也不应该用任何形式来表达干涉的姿态。”
天幕继续播放着后续的内容,画面切入了颐年堂会谈中真正的风暴中心。
【随后双方的会谈切入到了中印边境问题,争吵就是从这里开始爆发的,而且是毫无预兆地、骤然爆发。
赫鲁晓夫率先开口指责中方,他的声调比之前谈论小岛问题时高了半度,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
他说,根据龙国自己的情报系统,你们应该早就知道西藏的一些人要从西藏出逃,但是你们怎么会让他跑掉了呢?
他这一跑全世界的资本主义媒体都在拿着这个事件铺天盖地地做反苏反共文章,对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政治信誉和国际道义形象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严重影响。
而中方的反应是据理力争。负责处理对应事务的军方和外交代表开始逐条陈述事实,语气从冷静克制逐渐变得尖锐。
当时没有任何确凿的刑事违法证据摆在侦察部门面前,在没有掌握任何合法有效的拘捕理由的情况下,我们不能仅凭他头上的称号,就违反我们自身的法律和正在稳步推进的民族区域自治政策,直接出手将他在边境线内侧扣留。
更何况,中方补充道,中印边境线绵延数千公里,全部属于高海拔的极端复杂地形:雪山、冰川、密林、无人区,我们根本无法准确锁定他最终要从哪条隐秘的山间小径偷越国境。
没有具体经纬度,没有精确出发时间的直接抓捕情报,在这条无边无际的边界上拦截一个人,实际操作难度远比莫斯科坐在办公室里靠地图想象的要巨大得多。】
伟人看到这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总司令,用一种带有反思和警示的语气说道。
“看来未来的西藏问题,我们处理得不够好啊,至少在一些不能被外界拿来当做话题的关键环节上,还是留下了不小的疏忽。”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笃定和冷静,“不过,我们的反驳也是完全有道理的。
我们不能因为他的特殊身份 ,我们就抓他,龙国共产党是讲道理、讲法律的,你没有违法犯罪事实,没有任何确凿的罪证握在我们手里,我们就不能随随便便地把一个人抓起来。
毛熊同志在这种问题上,认识得还是不够深刻。
他们把大清洗的那一套行为惯性搞习惯了,理所当然地觉得,可以随随便便地把一个人,甚至一批人,未经任何法律程序和客观证据就抓起来,这种道理在龙国是绝对行不通的。”
【赫鲁晓夫没有在这个涉及到宗教身份和边境追踪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但是他紧接着便用更加尖锐、更加不留情面的措辞,直接指责龙国在争议边境线上击毙了白象国军人。
他的措辞用的是“枪杀”这个词,这在正式外交对话中是极其严厉的定性。
而这个时候,中方代表的回答开始从冷静的事实陈述,转为带着明显被冒犯和被冤屈之后不再掩饰情绪的激烈反驳。
中方代表用词清晰,事实链条确凿得不容任何曲解:是白象国军人率先向我们的边防哨所和平民目标持续开火。
他们不间断地射击了长达整整十二个小时,在这整整十二个小时里,我方一直保持着高度的克制,反复使用了国际通用的旗语、灯光信号和高音广播喊话,警告对方立即停止射击,立即撤回实际控制线印方一侧。
直到龙国的边防战士生命安全已经面临明确且无法回避的致命威胁的最后底线时刻,才进行了有限度的、被迫的武力还击,击毙了向我方开枪的武装人员。
而赫鲁晓夫在听完这段话后的回答,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偏袒。
“白象国方面持续开火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却一发子弹都没有打死、打伤你们的边防战士;而龙国军队刚一开枪,就当场打死了白象国士兵。”】
天幕上的镜头切到了中方代表团。听到这句话,中方代表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不是被戳到痛处的那种阴沉,而是一种被对方当面颠倒因果回护加害方之后、从骨子里升起来的被侮辱感。
他们的目光直直地戳向对面那个以社会主义最高领袖身份提议共建未来、此刻却用资本主义侵略国口径替施暴方辩护的赫鲁晓夫,整个中方代表团的气氛在那一刻凝固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