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画面从金门岛上被炮弹掀起的硝烟切到了莫斯科克里姆林宫赫鲁晓夫的书房。
【此刻的赫鲁晓夫正对着外交部长葛罗米柯,毫无保留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在龙国炮击金门事件结束以后,赫鲁晓夫出奇的愤怒,他对着外交部长葛罗米柯几乎是咆哮着说道。
‘炮击金门,这么大的事件,他们根本没有和我们进行过任何事先的商量!他们的国防部长、他们的总参谋部、他们的海军和空军,从朝鲜前线到福建前线,有哪一个编制、哪一件武器装备不是我们苏联援助的?
他们用的重型火炮里有我们的设计图纸,他们前线机场上停的战斗机机身上还印着西里尔字母的出厂铭牌。
但他们决定向一个鹰国第七舰队游弋的海峡对岸发动大规模炮击的时候,连一个招呼都没有跟莫斯科打!’赫鲁晓夫随后将这份不满通过最正式的外交渠道,向中方作了转达。】
伟人看着天幕上赫鲁晓夫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面孔,淡定地将手中的烟在搪瓷缸上磕了磕,语气里带着一种对旧时代思维惯性看得很透却又不想再多费唇舌解释的平静。
“赫鲁晓夫同志啊,还是没能摆脱斯大林时代的大国沙文主义遗风,龙国炮击金门,是龙国和常凯申集团之间的内政问题,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收复自己的领土,在自己家门口的海峡里打几炮,难道还要提前向莫斯科打报告批条子不成?
他把援助的飞机大炮当成了从属关系,但龙国从来不是苏联的东欧卫星国,援助是双方互利互助的同志关系,不是给了我们枪炮,我们就需要事事先请示汇报。”
天幕继续播放,画面从克里姆林宫的外交照会切到了台湾海峡上空那片被炮火和战机尾焰染红了的天空。
【在炮击行动期间,台湾海峡上空爆发了一场极为引人注目的空战,在龙国炮击金门后,小岛方面紧急向鹰国请求军事援助。
鹰国从驻太平洋部队的军火库中紧急拨付了一批当时世界上最为先进、连绝大多数盟国空军都没有见过的军事装备,六架F-100‘超级佩刀’喷气式战斗机,以及四十枚响尾蛇空对空导弹。
这种导弹是全球首款投入实战的红外制导空战武器,而就在同一时间,苏联正投入巨额经费、举全联盟之力秘密研制同类型产品,但迄今尚未取得核心制导技术上的根本突破。】
画面中,一枚细长的响尾蛇导弹从F-100的机翼下脱离,拖着尾焰射向目标,但没有爆炸。它翻滚着坠入福建沿海的泥滩中,弹体基本完整。
【就在双方空军激烈交战之时,有一枚响尾蛇空对空导弹在发射之后,没有如期起爆。它坠落在了龙国军队有效控制的海岸区域内,被龙国军方完整地缴获了一枚珍贵的哑弹。】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敏锐地从天幕这段画面中捕捉到了一个战略级别的先机。
他立刻转过身来,用一种果断的、不容拖延的语气对在场的全体军事和工业高层下达了预判性指令。
“我们要提前着手研制天幕上所说的这类空对空红外制导导弹了,不要等到鹰国人已经完成了全程研发并正式列装投入实战使用之后,我们自己的核心技术还没有突破。
天幕已经把答案提前告诉了我们,这种导弹在未来会成为空战的主宰,我们必须走在时间前面。”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而深邃的预判,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枚导弹很可能会成为我们和龙国之间关系发生变化的一个拐点。”
布尔加宁站在一旁,有些不解地摊了摊手:“会吗?就为了一枚没有爆炸的导弹?斯大林同志,这种战利品在战场上再寻常不过了。
我们和龙国同志之间,不至于因为一枚哑弹发生什么原则性矛盾吧?”
斯大林缓缓将烟斗送进嘴里,他的嘴角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种老猎手嗅到了风中微妙气味之后才有的警觉与笃定。
“这是我的预感,布尔加宁同志。对于这两个国家而言,有些东西比一条生产线、一座钢铁厂更敏感,那就是未来。
导弹技术是未来,而在这件事情上,龙国人没有理由把他们千辛万苦拿到手的‘未来’,毫无保留地转交给我们。”
华盛顿,白宫。杜鲁门看到天幕上一枚完好无损的响尾蛇导弹被龙国军方从泥滩里打捞起来并运往后方研究所的画面,恼火得差点把手里的雪茄掰成两截。
“该死的!小岛方面就不能在什么事情上靠一次谱吗?他们仅仅三年就被共产党从整个大陆赶到了一座孤岛上,丢了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我们现在用海上补给线把全世界最先进的导弹送到他们手上,结果他们居然还能把这种连我们自己空军都没全面列装的尖端武器,完完整整地送到龙国军方手上?”
司徒雷登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用一种无奈的、略带感叹的语气安慰杜鲁门道:“总统阁下,您有所不知,台湾方面在龙国大陆内部,一直都有一个流传很广的非正式称呼。
他们叫他‘运输大队长’,在内战期间,不知道有多少美式武器装备,是由常凯申的部队第一次在战场上使用,然后被中共军队完整缴获、编入自己作战序列的。
整师整师的枪械、火炮、乃至车辆,都是这么从国民党军队手里换手到共产党军队手里的。这枚导弹被捡走,从历史惯性的角度看,不算太意外。”
杜鲁门烦躁地摆了摆手,将语气变得更加务实和冷静:“好吧,好吧。这件事我知道了。
不过从天幕上看,这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有了天幕,我们就该清楚,对于台湾,以后最先进、最敏感的东西,绝不能再无条件地给他们了。
何况我们之前为了拉拢龙国,已经通过香港的非正式接触渠道向他们做了承诺:我们不干涉小岛事务,承诺一个龙国原则,那么小岛问题,就让小岛和中共自己去解决吧。”
天幕继续播放,画面从华盛顿白宫的决策室切到了莫斯科与北京之间加密电报频发的时刻。
【苏联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几乎是以最高级别的外交渠道和军事技术部门联合向北京发出了正式请求,措辞极其恳切,甚至毫不掩饰其战略紧迫性。
希望龙国能够将这枚珍贵的导弹,以最高的安全标准和最快的运输速度,紧急运往莫斯科进行研究。
对于正在举全联盟之力全力突破红外制导技术瓶颈的苏联尖端军工体系来说,这枚完整导弹的逆向工程价值,无法用任何金钱数字来精确衡量。】
伟人看着天幕上莫斯科发来的那份措辞急切、几乎是在恳求的电报,苦笑了一声。
他的笑容里没有报复的快意,只有一种看透了对方心思之后的无奈和坚持:“苏联同志的算盘打得确实是好,这枚导弹,来得也真是时候。
我们有了一枚完整的导弹样品,而苏联正好被卡在核心技术的最后一步上,红外导引头的微型化和精确制导算法。
可是难道我们不需要研究出龙国自己的空对空导弹吗?我们自己的空军,也需要自己的导弹来保卫我们的蓝天。”
画面中的时间线被缓缓拉长,一封又一封外交邮件和催问函在中苏之间来回穿梭。
【龙国方面的回应,却是超乎毛熊官方预料的迟缓,当时,龙国方面在第一时间就将这枚导弹完整地移交给了自己的国防科研机构,组织最精干的科研人员对其进行了极其细致而深入的逆向研究与逐一测绘。
随后,对于毛熊方面提出的一切相关转运要求,中方寻找了种种正当的技术性和行政性的理由进行循序渐进的拖延:运输审批流程需要逐步完成、专列安全押运排期紧张、交接技术手续需要双方反复确认细节。
在这日复一日的文电往来、电话沟通和现场协调中,好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这枚导弹仍然纹丝不动地留在龙国科研人员的工作台上,没有向毛熊运出哪怕一枚螺丝。】
斯大林看着天幕上那枚导弹在龙国人手中被反复测绘、拆解、逆向研究,而莫斯科发去的催问电报一封接一封地石沉大海,只是用各种冠冕堂皇理由推托延宕。
他没有任何愤怒的表现,只是将烟斗在桌沿上轻轻磕了磕,用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平静语调缓缓说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东方那个国家的人,从古至今,一直都依靠他们自己的力量,独立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空对空导弹这么先进的核心军事技术,这是多少代科研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甘心白白地让我们拿走呢?
何况,这枚导弹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们在自己的防区里捡到的战利品,主权缴获,他们有权决定如何处理。
北京的逻辑会是这样:我们可以感谢毛熊同志过去的慷慨援助,但这次的战利品,我们已经缴获了,我们自己也要学、也要留。”
赫鲁晓夫沉默了片刻,然后以一种相对温和但仍然带着不解的语气开口反驳道。
“斯大林同志,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以龙国当时极端落后的工业基础和薄弱到几乎空白的高精尖军工配套能力,他们独立对着这枚复杂的红外制导导弹进行逆向研究,恐怕短期内很难取得实质性的有效进展。
反而,如果这枚导弹被及时送到莫斯科,以我们成熟强大的军工科研体系,很快就能从中破解出整套红外制导的核心技术。
到那时候,研制出属于我们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空对空导弹,对所有成员国的空军也都是收益,对于龙国来说,难道不也是一件间接的大好事吗?”
斯大林不置可否地看了赫鲁晓夫一眼,没有直接反驳,也没有表示赞同。他只是将烟斗重新塞进嘴里,吸了一口。
然后将目光重新抬向那面仍在缓缓滚动字幕的冰冷天幕,用一句简短的、不带有任何多余情绪的交代切断了所有进一步纠结:“那就让我们继续看下去吧。看这枚导弹,到底最后归属于谁。”
天幕的画面色调转为沉闷压抑,时间线推进到了莫斯科彻底失去耐心的那个临界点。
【终于,莫斯科方面在长达好几个月的无穷等待与不断被拖延中,彻底耗尽了最后的外交耐心。
他们在最新一封发给北京的电报中使用了极为直白而冰冷的外交措辞:‘龙国无论是空军、海军还是基础工业建设,全部是在毛熊的帮助下才逐步建立起来的。
如今苏联只是希望你们能信守社会主义阵营内相互技术协作的基本义务,将这枚缴获的导弹交予苏联进行研究,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拖延。’
在这封冰冷措辞的电报发出之后,作为明确的对等反制措施,苏联方面也开始在其原定交付时间表上故意拖延,迟迟不履行应该按时全部转交给中方的地空导弹核心技术资料和相关的配套精确制导设备鉴定文件。】
画面切到北京主任的办公室。【经过总理本人的亲自过问和连续多日不厌其烦的双方高层穿梭协调,双方最终各退半步达成了临时妥协。
这枚在龙国科研人员手上待了好几个月的响尾蛇导弹,终于被装进了一列全密封武装押运的军事专列,沿着漫长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缓缓驶向莫斯科。】
伟人看着天幕上那列缓缓向北、穿过蒙古戈壁的军列,表情十分不快,他把烟头在搪瓷缸里用力碾灭,语气里带着一股被对面以恩人姿态拿捏之后的不甘和愤懑。
“毛熊对咱们的援助,那是基于双方友好条约白纸黑字早就定好了的项目,是他们应尽的义务。
而这枚空对空导弹,是我们自己的前线将士冒着炮火捡来的战利品!是我们缴获的胜利果实!
苏他们怎么可以用原本早就谈妥的援助项目作为要挟工具,来卡我们龙国人的脖子?”
伟人看着天幕上那段双方因为导弹归属问题僵持拉锯的漫长过程,脸色也沉得厉害,眉心锁紧了一条深痕。
总司令在一旁早已听得肝火直冒,他那双打了几十年仗的老手狠狠一拍扶手,声音像重炮般在房间里炸开。
“他们这么笃定,难道认为我们没有办法、没有人才,去研制出一枚属于我们龙国人自己的空对空导弹吗?”
伟人抬起头,用一种冷静的、搜寻信心支点的语调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自己也是有导弹和火箭方面的人才资源的吧?
抗战胜利后和建国以来,从西方各国陆续回国的那批龙国留学生和专家里面,有不少都是导弹和航天火箭专业的。”
伟人缓缓地点了点头,翻开脑海中那份精确的人才清单自然地回应道:“是的,从鹰国和欧洲陆续归国的龙国留学生和科研专家中,有不少正是导弹、火箭和尖端物理专业的。
我们在这方面的研究基础,可以说并不是一片空白,我们已经有了一支初步成型的、可以在艰苦条件下独立开展先进武器攻关的国防科研队伍。”
伟人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着手望向窗外那棵被寒风吹动枯枝的老槐树,用一种压抑着情绪却字字有力的话语淡淡地说道。
“还是他们的大国沙文主义在暗中作祟嘛,骨子里看不起我们龙国人,觉得我们龙国人离开了他们的帮助,自己就研究不出任何像样的尖端武器。
觉得我们必须永远、也必须无条件地依靠他们,才能在这片土地上撑起一片国防的天空。”
他把手中的烟往身后一甩,转过身来,目光望向室内他最信赖的这两位并肩战斗了几十年的老战友,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做了最后的总结。
“越是这种被人用技术锁链卡住喉咙的时候,我们越要展现出我们龙国人自己的独立研究能力。
看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老大哥的最后援手也还是靠不住、也不一定靠得住。
到头来,真正能让我们自己的腰杆子重新硬起来、不再看任何人脸色过日子的,还得是靠我们龙国自己的科研力量,靠自己一个一个把公式演算出来、把图纸画出来、把实验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