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二战之后开始 > 第26章 抗美援朝五
    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安理会会议厅那个空荡荡的毛熊席位上,然后缓缓暗了下去。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的播报结束了,那道冰冷的声音消失在初冬的天空中,光幕恢复了第一天那种沉默的、永恒不变的半透明姿态。

    但今天的内容所造成的余波,却在这一刻才刚刚开始荡漾开来。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莫洛托夫站在斯大林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塔斯社驻纽约记者站发回的急电,天幕播出法兰西提案被毛熊否决的内容后,西方各大通讯社的反应已经在路上了。

    路透社的标题是“苏联扼杀和平提案”,美联社的导语里用了“莫斯科再一次对安理会说‘不’”,法新社的措辞相对克制但立场一致。他放下电文,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汇报一个坏消息时本能地试图降低它的杀伤力,“天幕上现在展现的这些内容,我们在安理会否决了一份旨在稳住中国的停火提案,这在国际舆论上,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压力,西方媒体已经在借题发挥了。”

    斯大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着双手望向窗外莫斯科冬日灰白的天空。

    里姆林宫的红墙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暗淡而沉默,墙外的松树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在对着窗外的整个联盟说话。

    “我们否决提案的理由,是站得住脚的。”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深思熟虑之后钉进木头里的钉子,“这个提案本身就是西方主导的离间计。

    他们用发电站作为诱饵,用承诺龙国边界安全作为糖衣,试图把他们从朝鲜战争当中剥离出去。

    一旦他们接受了这份提案,退出朝鲜,那么整个朝鲜半岛就会重新沦为西方的势力范围,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允许的。”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莫洛托夫和站在一旁的贝利亚,烟斗在空气中划了一个短促而有力的弧线。

    “莫洛托夫同志,你要马上在全联盟范围内进行宣传和辟谣。

    口径要统一:天幕上法兰西的那份提案,是西方阵营对社会主义兄弟国家的一次蓄意欺骗,是一次精心设计的离间计。

    我们在安理会的否决,不是否决和平,而是识破了西方对龙国同志的欺骗,是对龙国同志的一种保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贝利亚,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带温度的指令:“贝利亚,我不希望在全联盟范围内听到任何讨论这件事情的声音。

    任何对天幕这段内容的私下讨论、任何对此事提出不同看法的言论,一律视为散布谣言,按破坏国家安全罪处理。明白吗?”

    贝利亚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全联盟的安全系统和宣传网络,齿轮开始飞速旋转。

    北京,当天幕播放到毛熊代表举起否决票的那一刻,总司令将手中的茶杯搁在了桌上。

    那杯茶是刚沏的,还冒着热气,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茶水晃出来几滴洒在桌面上,没有人去擦。

    “否决了。”总司令咬着牙,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牙齿碾碎之后才吐出来的。

    “法兰西那份提案,不管我们未来会不会接受,不管我们是不是真的信不过美国人的保证,但是做决定的权利,应该是我们的,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替我们做这个决定。”

    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

    他把烟头按熄在搪瓷烟灰缸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近乎轻柔的语气开口了。

    和总司令的愤怒不同,他的语气像是在劝导,不是在劝导别国,而是在劝导自己的同志。

    “好了,不要生气了。”他说,声音很轻,“等我们将美国人的军队打败了,到那个时候,我们自己就可以坐在谈判桌前,用不着别人替我们做决定了。”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总司令没有再开口,只是把那只茶杯重新端起来,缓缓地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一半的茶,目光仍然盯着桌面上那几滴溅出来的茶水。

    主席的意思是明确的:在战场上拿不到的,在外交上也拿不到,与其为别人替你否决了一个提案而愤怒,不如把仗打好,等你有力量坐在谈判桌的主位上时,没有人能代替你行使否决权。

    毛熊在天幕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动了全部宣传机器,真理报在头版刊登社论,标题措辞强硬:西方分裂社会主义阵营的图谋再次破产,苏联否决法兰西提案是对中国兄弟的坚定保护。

    塔斯社的电传机向全联盟的加盟共和国党报统一发送了评论口径。

    莫斯科广播电台用多种语言向全世界反复播放着同一个核心信息:法兰西的提案是糖衣炮弹,是打着和平旗号的离间计。

    苏联作为社会主义阵营的领头人,以高度的革命警惕性识破了帝国主义的轨迹,用一票否决保护了龙国人民的长远利益。

    而在华盛顿,杜鲁门在天幕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讨论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利用中苏之间正在被天幕逐格暴露的裂缝,制定一套可以在外交、经济和军事多个层面上同时发力的战略方案。

    天幕连续几天播报的内容,已经把斯大林和龙国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缝隙一道一道地照了出来,从空中支援的食言,到联合国缺席的算计,再到今天这场否决提案的独断专行。

    这道缝隙对鹰国来说,是天幕出现以来最大的战略利好,杜鲁门对着幕僚们说了一句话,被记录在当天的会议纪要上:“天幕在教我们怎么拆散他们,如果我们不学,就是全天下最笨的学生。”

    台北,国防部会议室,常凯申在天幕结束后没有离开,而是命令国防部全体高层留下继续开会。

    他已经从天幕上看到了志愿军在云山击败了美军,但这丝毫没有动摇他的判断,不但没有动摇,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

    “他们打赢了一个云山,不代表他们能打赢整场战争。”常凯申站在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不高但语气极为笃定。

    “美国军队的机械化优势和空中优势是绝对性的,一城一地的得失改变不了根本的力量对比。

    他们现在靠的是突然性和出其不意,但战争打长了,拼的是国力,拼的是后勤,拼的是工业,他们拼不过。等他们在朝鲜半岛被美国军队打败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直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座的国防部高层:“所以,国防部必须给我拿出一份切实可行的反攻计划。不是预案,不是草稿,是一份可以在最短时间内付诸实施的详细作战方案。

    我要你们考虑到每一种可能性,每一个登陆地点,每一个战役时间表。”

    建丰坐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既紧张,又隐隐透着某种压抑已久之后终于等到了转机的亢奋。

    而在龙国国内,天幕结束后,从北京的机关大院到沈阳的工厂车间,从西安的学校操场到重庆的码头茶馆,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那些曾经对毛熊抱着最坚定信仰的人,那些在延安窑洞里读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学会认字的人,那些在开国大典上喊着“苏联老大哥”口号热泪盈眶的人。

    那些在建国初期每一篇报纸社论里都能看到“向苏联学习”字眼的基层干部和知识分子,此刻坐在各自的办公室里、教室里、家里,看着天幕上那道沉默的微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不是什么轰然的、巨大的坍塌,那只是一道极其轻微的、细细的碎裂声,轻得像是玻璃杯在夜深人静时自己裂了一道纹,但正是因为轻微,所以无法忽略;正是因为细小,所以再也不能装作看不见。

    在朝鲜半岛,三八线两侧同时进入了紧急状态,平壤的金日成在天幕结束后立刻召集了军事会议,天幕告诉他云山打赢了,这让他欣喜若狂,因为这意味着他选择的盟友确实有能力在正面战场上击败美军,意味着统一战争重新出现了曙光。

    但同时天幕也告诉他志愿军主动后撤了,这让他急躁不安,为什么不乘胜追击?深层的焦虑在于,天幕所展现的朝鲜战争中,他几乎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对战局的掌控。

    从仁川到平壤沦陷,从矿洞会面到志愿军独自扛起战局,他看着自己在天幕上的角色像一根断线的风筝,被风吹着飘在空中。

    而在首尔,李承晚的反应更加直接,天幕播完最后一段内容后,他在总统府里大发雷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北棒被龙国人救活了,他们活下来了,他们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进攻!我们必须立即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三十分钟后,南棒全军发布了紧急戒备令,所有休假取消,所有前沿部队进入阵地,三八线以南的公路和铁路上,满载士兵和弹药的军车开始向边境方向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