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二战之后开始 > 第17章 志愿军入朝二
    天幕继续推进。

    【1950年10月18日。龙国中央军委主席签署命令,正式任命彭总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兼政委。

    命令第十三兵团所辖四个野战军和三个炮兵师立即准备完毕,待命出动。

    从东北安东到辑安,一座座兵营里亮起了彻夜不熄的灯火,一辆辆满载物资的军列在夜色中沿着铁路线向鸭绿江方向疾驰。】

    东京,盟军最高司令部。

    麦克阿瑟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份由教员签署的任命书,黑字白纸,命令正文措辞简练,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印章。他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完全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事情,嘴角那个万年不变的、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弧度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他们准备出兵了吗?”他的声音在天幕播出这份任命书之后骤然拔高了半个音阶,玉米烟斗僵硬地叼在嘴角,“他们疯了吗?他们难道没有看见我指挥的联合国军有多么强大?

    第七舰队控制着整个西太平洋,第五航空队的飞机遮天蔽日,第八集团军的坦克部队十天就收复了汉城!

    他们靠什么,就靠手中那些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三八式步枪、从常凯申手里缴获的杂牌美械、还有几条连制空权都抢不到的空军,他们就敢出兵?!”

    副官站在他身后,看着将军难得的失态,一句话也没有说,而天幕不为所动,继续播报。

    与此同时,伍豪乘坐专机秘密飞往毛熊,天幕上的画面显示着那架飞机在夜空中穿行,降落在冰天雪地的莫斯科,停留了几个小时之后又再度起飞,赶往黑海之滨。

    因为斯大林正在那里休假,十月十日晚间,飞机在黑海沿岸一处小机场降落,伍豪一行人乘车穿过层层密林,终于抵达了斯大林的度假别墅。

    别墅内,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伍豪坐在斯大林对面,向他通报了龙国中央已经做出的出兵朝鲜的决定。

    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不是在征求毛熊的意见,而是在通知志愿军即将入朝,这是既定方针。

    【“伍豪通报了龙国出兵朝鲜的决定,并坦率地提出了龙国方面的希望,希望毛熊能够提供必要的军事援助,特别是在空中掩护方面。

    龙国空军尚在初创阶段,志愿军地面部队入朝后将直接暴露在鹰国空军的轰炸范围之内,如果没有空中掩护,将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画面中,斯大林坐在高背沙发里,手指间夹着那只标志性的烟斗,他听完了伍豪的陈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为爽快的答复。

    毛熊将向龙国提供包括武器装备在内的军事援助,并将派出空军为入朝参战的志愿军部队提供空中掩护,双方就援助细节进行了初步协商,气氛坦率而务实。

    【会谈结束后,伍豪立即返回莫斯科,通过龙国驻毛熊大使馆的加密电台向北京通报了这一谈判结果。

    同一时刻,已经赶到了安东,也就是今天丹东的彭总,也向北京中央军委发出了一份紧急军报。

    军报的核心意见只有一条:趁鸭绿江上的铁桥尚未遭到鹰国空军彻底破坏之前,入朝部队应当及时过江,抢占有利地形,掌握战场主动权,晚一日过江,便多一分风险。】

    然后天幕的语调没有丝毫变化,但接下来播报的内容像一颗投入冰湖的巨石,激起了滔天波澜。

    【然而,就在伍豪与斯大林会谈结束仅仅几个小时之后,毛熊外交部长莫洛托夫突然给尚在莫斯科的伍豪打去了电话。

    莫洛托夫在电话中告知伍豪:毛熊方面原定派遣空军提供空中掩护的计划,因为空军部队尚未完成充分准备,暂时无法实施。至于何时能够准备好,没有明确的时间表。】

    天幕上没有任何画面配合这段播报,只有一片黑暗,以及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将那几句外交辞令逐字逐句地展示在全世界面前。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会议室。

    天幕播放到这一段时的气氛,用任何词汇来形容都不为过,所有坐在会议桌旁的政治局委员都感到一股从骨髓深处蹿上来的寒意,那是信仰被敲碎的声音。

    就在昨天,斯大林亲自下令向龙国拨运了一批工业援助物资和武器装备,塔斯社和真理报对此进行了长篇累牍的报道。

    莫斯科广播电台用多种语言向全世界宣告:毛熊和龙国之间的友谊是社会主义阵营坚不可摧的基石,帝国主义休想在任何地方找到缺口。

    而现在,天幕当着全世界的面,给了斯大林一记响亮的耳光。

    斯大林坐在长桌的首位,天幕上那段黑暗的画面映在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他的烟斗冒着孤零零的青烟,而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是被冻在了椅子上。他的脸色。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因为他们看到了那张历来如岩石般不可撼动的面孔上,出现了某种极其少见的、被什么东西击穿了硬壳之后才能看到的震动。

    天幕说的是他的决策,在答应了给予龙国军队空中掩护之后,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就以最冰冷的外交口吻取消了承诺。

    而在外交上,这种程度的食言而肥,对两国关系造成的伤害是永久性的,龙国人不会忘记,在需要空中掩护的最危急关头,他们相信了毛熊,而毛熊收回了承诺。

    斯大林此刻脑子里翻涌的念头,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加复杂。他不明白的是自己未来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个决策。

    以他对地缘政治的嗅觉,以他对战略利益的精算,他不可能不知道在最关键的时刻收回承诺会造成多大的裂痕,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

    难道有人敢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做出这个决定?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莫洛托夫身上,那个他一手提拔、培养了数十年的外交干将。

    莫洛托夫的脸涨红了,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斯大林在心底里把自己的猜测掐灭了,不会。

    他不敢,在没有斯大林本人点头的情况下,莫洛托夫绝对不敢以毛熊外交部长的身份向一个兄弟国家的总理打这种电话、收回这种级别的承诺,这只能是他本人做出的决定,可是为什么?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杜鲁门的反应和斯大林形成了鲜明对照,他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天幕下方,仰头看着那段黑暗画面中那几行寥寥的外交辞令,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转身对着自己的幕僚团队,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猎手嗅到了猎物伤口气味的兴奋。

    “天呐!斯大林居然收回了对龙国的空中掩护承诺!”

    杜鲁门的拳头砸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啪的一声响,“在整个龙国下定决心、要冒着跟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正面作战的风险出兵朝鲜的时候,在他们最需要空中掩护的时候,斯大林反悔了!”

    他转过身,目光发亮地看着战情室里那群同样震惊的幕僚:“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承诺,食言,在决定性时刻的背叛,这种东西会在龙国的心底埋下一根永远拔不干净的刺。

    这不是外交摩擦,不是技术性分歧,这是信任的破裂。”他顿了顿,用拳背敲着桌面,“这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战略机会窗口。”

    国务卿艾奇逊却比杜鲁门要冷静得多,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用一种理性的、不做过分期待的语气,给总统泼了一小勺凉水。

    “总统先生,您可能有些过于乐观了。恕我直言,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天幕播放的是未来,一个还没有成为现实的未来,斯大林现在和我们一样,提前看到了天幕上的剧本。

    以他的政治手腕和掌控能力,他一定会尽一切努力去弥补、去预防,让天幕上这场尴尬的外交灾难在现实中不发生。

    别忘了,就在昨天,他已经向龙国运出了第一批援助物资,并动用了一切可能的外交宣传工具,这本身就是一种抢先布置。”

    杜鲁门转过身来,看着他的国务卿,嘴角的笑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

    “不不不,”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经验丰富的政客对于对手心理的精准拿捏,“你不明白,如果毛熊和龙国的关系,真的像斯大林昨天在报纸上宣传的那样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那他根本不至于需要动用全联盟的舆论工具去大肆宣扬这件事。到处嚷嚷‘我们的友谊牢不可破’,恰恰说明他在害怕。

    他害怕天幕的内容把裂缝暴露出来,害怕龙国对毛熊产生怀疑,害怕我们趁虚而入,只有被一拳打中最疼的地方的人,才会跳起来哇哇大叫。”

    战略政策规划室主任乔治·凯南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沉默地听着,这位遏制战略的理论奠基人此刻的表情既不像杜鲁门那样兴奋,也不像艾奇逊那样审慎,而是一种更深的、看透了整个棋盘之后的了然。

    杜鲁门把目光转向他,凯南微微颔首,用他那一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分析报告中提炼出来的精粹句。

    “总统是对的,动用一个国家的全部宣传机器去证明一段关系没有问题——这几乎就是这段关系已经出现问题的同义词。

    用最通俗的话说,解释就是掩饰。斯大林之所以急着大肆宣扬,正是因为他从天幕中看到了裂缝形成的全过程。

    凯南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从西欧到远东的辽阔版图上缓缓画了一条弧线。

    “而在我们的战略棋盘上,龙国是毛熊东翼最大的屏障,如果这道屏障与毛熊之间产生裂隙,哪怕只是一道微小的裂隙,对我们而言就是战略上的重大利好。

    这道裂隙不是我们撕开的,是天幕帮我们照出来的,斯大林可以不承认。

    但他无法否认一个事实:他和教员之间的关系,远没有他对外宣称的那样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