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梁辉继续深想,谢解抬眼看了看门的方向,又转向梁辉,用那种讨论“接下来日程”的平常语气问道:
“时间差不多了吧?是不是等下点验完个人物品包裹,就可以开饭了?”
他提到“开饭”时,语气里几不可察地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期待的松动。
特种作战旅的伙食,那是全军出了名的好。
毕竟是一线尖刀部队,高强度训练对营养和热量的需求摆在那里。
炊事班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经费和食材标准都比普通部队高出一截。
他这三个月在新兵连,虽然体能消耗巨大,但那大锅饭的水平……说实话,也就管饱,味道和花样真就那样。
现在“回家”了,别的先不说,这阔别已久的特战旅伙食,他是真的有点想念了。
梁辉闻言,立刻点头:
“对,差不多。等其他人都回来,我简单讲两句,认识一下,然后点验个人物品,主要是看看有没有违禁品。”
“完事了就能带去食堂。”
他说着,看了看谢解那平静中透着一丝“终于能吃点好的”的侧脸,心里那个关于“谢班长到底有多强”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结合刚才对方提到“几个单位”、“实战”,以及今天在厂房里那近乎怪物般的表现……
他忍不住带着几分推测和敬佩,低声开口道,语气里充满了肯定:
“谢班长,以你这样的军事素质……”
“恐怕一个月后的特种等级考核评定,你直接就能考‘特一’了吧?”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光,甚至大胆地往上猜了猜:
“说不定……特一都能往上?”
梁辉虽然自己只是特三,但他见过特一的老兵是什么水平,那已经是旅里凤毛麟角的存在,个个都是兵王。
可眼前这位谢班长今天展现出的实力,尤其是那种在绝境中几乎要完成“反团灭”的恐怖战斗力。
让他觉得,或许“特一”对谢班长来说,都未必是终点。
谢解听到梁辉的猜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那种平静淡然的态度,反而让梁辉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位空降到他们班的“二次入伍老兵”,恐怕真的是一座需要仰望的高山。
而他能跟着这样的高手在一个班里,哪怕只是短短一个月的集训期,也绝对是难得的幸运和机遇。
梁辉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楼道里传来了其他新兵返回的脚步声和喧哗,由远及近。
“人回来了,”
梁辉收起思绪,重新站直身体,脸上恢复了属于班长的沉稳:
“谢班长,你先休息下,或者收拾收拾个人物品。等他们到齐,我们就开始。”
谢解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继续整理自己行李袋里的其他东西。
楼道里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很快变得清晰而杂乱。
一班的其他新兵们陆续洗完防化服回来了。
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水渍,气喘吁吁地陆续走进宿舍。
宿舍里重新变得拥挤而充满年轻的气息,混合着水汽、洗涤剂和淡淡的汗味。
梁辉脸上的表情,也在新兵们踏进门的瞬间,如同切换了开关。
迅速从刚才与谢解交谈时那带着点探究和晚辈意味的松弛,恢复了属于班长的、沉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他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陆续进来的新兵。
在每人身上短暂停留,似乎在快速评估清洗效果。
“都洗完了?晾好了?”
他问,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报告班长,晾好了!放在一楼门口的竹篓里了!”
有新兵连忙回答。
“嗯。”
梁辉点了点头,指了指宿舍中央空出来的地方:
“行李都拿过来,放这儿,靠墙放,别挡道。”
新兵们依言将各自的行李袋提到宿舍中央,靠墙放成一排。
颜色、新旧不一的行李袋,无声地诉说着它们主人不同的来历和家境。
梁辉走到那排行李袋前,清了清嗓子,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八张尚显青涩、此刻因为他的注视而略显紧张的脸。
“接下来,点验个人物品包裹。”
他开口,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一丝“走流程”的意味:
“主要是检查有没有违禁品。”
“比如管制刀具、易燃易爆物品、不健康的书籍影像、大功率电器……这些,新兵连应该都跟你们强调过。”
“在我这儿,规矩一样。不该带的,别带;不该留的,别留。”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新兵们脸上掠过,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带着点“我理解你们”的实际:
“刚刚在化工厂那边,该受的下马威,你们也都受过了。”
“旅里那份见面礼,分量不轻。”
“所以,我这边,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不会为难你们。”
“开始吧。从你开始,张亮,把你的行李袋打开。”
名叫张亮的新兵连忙应了一声,蹲下身,有些手忙脚乱地拉开自己那个迷彩行李袋拉链。
梁辉蹲在他旁边,动作熟练却不粗鲁地开始翻检。
衣物、洗漱用品、几本新兵连发的日记本、家里带来的几张照片、一点常用药品……
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梁辉检查得很快,主要是看有没有夹带不该有的物品,手指在一些可能藏东西的衣物夹层、书籍内页快速掠过。
“下一个,李建国。”
点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梁辉话不多,动作利索,偶尔看到某样个人物品时,会抬眼看一下物品的主人。
但通常只是点点头,或者简单问一句“这是什么?”,得到回答后便不再深究。
跟当初刚到新兵连的那种粗暴点验包裹的班长相比,完全不同。
气氛不算太紧绷,新兵们最初的紧张也渐渐放松下来。
看来班长确实只是走个流程,并非刻意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