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压抑的哭腔还未散去，两名女警一左一右将苏晓护在中间，刻意错开她与陆舟对视的角度，心理医生半蹲在女孩身侧，不断轻拍她的后背舒缓情绪。桌面层层堆叠的物证在白炽灯下泛着冷白的光，转账记录、DNA报告、全套整容档案整齐分列，完整的证据链早已将陆舟的罪行牢牢锁死。
主审等苏晓的情绪稍稍平复，放缓语调轻声引导：“刚刚没能说完的，你慢慢讲，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会记录下来。”
苏晓埋着的脑袋微微抬起，通红的眼眶里盛满恐惧，视线刻意避开审讯椅的方向，只盯着身前地面，指尖死死绞着病号服衣角，细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再次响起。
“不止是关着我们，他还给我们喂各种各样的药。每天早晚都会分，说是调理身体、稳定情绪，吃久了我们脑子昏沉，浑身发软，根本没有力气反抗，稍微不听话，药量就会加倍。”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只有苏晓压抑的抽泣轻轻回荡。她顿了顿，咽下喉咙里的酸涩，继续细数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日子，又说起陆舟策划的圈套。
“等我们被药物弄得意识模糊，他就带我们出去碰瓷。专挑独自开车的中年男人，让我们假装摔倒受伤，借着年纪小博取同情，威逼车主转账赔偿。每次拿到钱，他都会全部收走，若是我们表演得不合他心意，回到公寓就会被锁在小房间，不给饭吃，还要加服药物。”
“十三个人分批带出去，分开行动，一旦有人敢私下向路人求救，回来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这句话刚落地，原本全程缄默、只用冰冷目光死死桎梏苏晓的陆舟，忽然有了动静。
他原本垂在膝头交握的双手骤然松开，脊背微微挺直，沉寂许久的嗓音第一次在审讯室响起，音色冷淡，带着刻意伪装的漠然，直接开口否认，音量不大，却清晰盖过苏晓微弱的哭声。
“一派胡言，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陆舟身上。从审讯开始到此刻，无论警方抛出多少物证、许凌安的证词、老鬼身亡的消息、搜出的整容单据，他始终一言不发，任由所有证据压在身上，不曾有过半句辩驳。直到苏晓说出喂药、策划碰瓷这两件事，他才第一次主动开口反驳。
年轻警员立刻握紧钢笔，笔尖飞速在笔录本上记录，执法记录仪镜头牢牢锁定陆舟面部，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主审眉头微蹙，直视陆舟：“你现在否认？公寓内我们提取到多份残留药物残渣，实验室检测结果显示内含镇静类管制成分，和苏晓描述的药物特征完全吻合；另外，我们调取近两个月周边路段多起碰瓷报案记录，多名车主笔录里描述的少年少女样貌，与失踪十三名学生高度重合，多条线索都能佐证苏晓的证词。”
陆舟面无表情，下颌线条紧绷，哪怕经过削骨整容，依旧能看出他紧绷的情绪，他抬眼扫了一眼苏晓，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抵触与冷硬：“那些药是普通维生素，我身为老师，关心学生身体很正常。至于碰瓷，纯属她精神错乱臆想出来的，她现在精神不稳定，说的话不能当真。”
“维生素不会让人四肢无力、意识混沌，更不会在阳台大量焚烧药物包装。”年轻警员出声驳斥，伸手将一份药物检测报告推到桌前，“报告明确标注检出管制镇静药剂，物证就在这里，你所谓的普通维生素，解释不通。”
苏晓听见陆舟轻飘飘否认一切，积攒的委屈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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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瞬间翻涌上来，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大颗砸在衣襟上，声音拔高几分，带着崩溃的哽咽：“不是的……那些药吃了之后我天天头晕，好几次碰瓷之后我意识不清差点被车撞到，你明明全都清楚……”
她下意识想抬手指向陆舟，可指尖刚抬到半空，瞥见对方冷沉沉的眼神，又猛地缩回，躲到女警身后，不敢再继续说话。
陆舟见状，反倒微微勾起一点极淡、毫无温度的弧度，语气更加笃定地否认：“她受刺激过度产生幻觉，把普通的课后外出说成碰瓷，把日常补充营养的药片当成管制药物，不足为信。仅凭她单方面的口供，根本不能定罪。”
他刻意抓住苏晓精神受损这一点，试图全盘推翻她所有供述，全然无视桌上摆放的各类客观物证。整容档案印证他刻意掩盖过往、老鬼的转账流水证实他花钱处理失踪学生、发卡与灰烬的DNA匹配证明学生长期被困公寓，无数实物证据摆在眼前，他只揪着苏晓的精神状态做文章，否认喂药、碰瓷两条关键罪行。
主审看着他刻意狡辩的模样，沉声道：“我们不光有苏晓的口供，多起碰瓷案件的车主笔录、公寓提取的药物残留物证、后期失踪学生消失的时间线，全部可以相互印证。你现在开口否认，只会加重你的抗拒侦查情节，不会对你有任何帮助。”
陆舟不再接话，重新闭上嘴，只是视线依旧牢牢黏在蜷缩发抖的苏晓身上，方才开口辩驳时那点刻意的冷静褪去，眼底又覆上一层沉沉的威慑，无声地震慑着不敢再言语的女孩。
满室只剩下苏晓断断续续压抑的哭声，一边是物证齐全、逻辑完整的受害陈述，一边是凶手抓着受害者精神创伤强行否认罪行，审讯室里的对峙，依旧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