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压抑的气氛还沉甸甸笼罩所有人，桌面一叠叠物证反射着冷白灯光，苏晓缩在两名女警之间，情绪稍稍平复，心理医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示意她可以继续说出藏在心底最恐怖的真相。
方才陆舟一番狡辩，一口咬定喂药、碰瓷全是女孩精神失常臆想出来的假话，此刻他重新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膝盖，看似平静，视线却依旧死死锁着前方的女孩，暗藏威慑。
主审放缓声音，温和引导：“还有什么藏在心里的，全部说出来，我们都会为你作证。”
苏晓肩头剧烈起伏，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泪水模糊视线，声音破碎又颤抖，一字一句砸在安静的审讯室内：
“那些不听话、试图逃跑的同学，被他交给老鬼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我偷偷听见他和老鬼打电话，说不好处理，要把人的躯体分开，分批销毁，丢进河道深处，永远不会有人找到尸骨……”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前面对喂药、碰瓷的指控，陆舟尚且能冷静端坐，轻飘飘开口否认，可“分开人体、分批销毁尸骨”这句话，精准戳中他最深的软肋。
他浑身猛地一震，原本虚搭在椅沿的臀部瞬间离开发烫的座椅，手腕上束缚带被他挣得绷紧，发出刺耳的拉扯声响，眼底所有伪装的漠然尽数碎裂，翻涌着慌乱、暴怒与难以置信。
不等民警出声阻拦，他猛地往前倾身，几乎要挣脱束缚扑向女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失控的嘶吼，打破整间屋子的死寂：
“苏晓，你胡说！全是你编造的谎话！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步按住审讯椅，死死抵住躁动的陆舟，防止他挣脱束缚伤害受害者。年轻警员迅速调整执法记录仪角度，完整拍下他失控失态的模样，笔尖疯狂在笔录本上记录他的反常反应。
主审沉声呵斥：“安分坐好！不许靠近受害人！”
陆舟被警员压制着，动作渐渐停下，粗重的喘息不断从胸腔涌出，胸膛剧烈起伏，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女孩，眼底满是暴怒。
他死死盯着女孩的脸，一寸寸仔细打量，从凌乱的发丝、眉眼轮廓，到下颌线条、耳垂细小的痣，一点点比对记忆里相处两个月的苏晓，越看，眼底的怒火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惊疑。
女孩此刻因为他的嘶吼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侧过脸躲闪，露出侧脸细微的一处疤痕，那是真正的苏晓从来没有的痕迹。
陆舟骤然僵住，挣扎的动作彻底停下，喘粗气的节奏猛地一顿，死死凝望着女孩，语气带上几分错愕与茫然，音量降低，却清晰传遍房间：
“不对……你不是苏晓。”
满室警员皆是一愣，主审眉头紧紧皱起，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暂时没有开口打断。
陆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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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警员压制，再次定睛细看，逐条核对记忆里的细节，语速急促，不断提出疑点：
“真正的苏晓左眼角有一颗浅褐色小痣，你没有；她小时候摔过，左耳下方有月牙形疤痕，你的疤痕在右脸。还有她习惯性攥衣角会扯左边布料，你一直攥右侧，一举一动全都对不上。”
他情绪复杂，方才暴怒的戾气消散大半，只剩下错愕，原本用来威慑人的冰冷视线，此刻满是审视：
“你们找了别人冒充她来套我的话，真正的苏晓在哪？”
女警立刻将身前的女孩护得更紧，心理医生上前轻声安抚女孩受惊的情绪，女孩埋着头，不敢回应陆舟的质问，细碎的哭声再次响起。
主审向前踏出一步，直视情绪混乱的陆舟，语气沉稳：“先回答我们，你和老鬼商议分尸销毁失踪学生遗体这件事，是不是属实？至于她的身份，我们自然会核实清楚，不用你来评判。”
陆舟却完全无视民警的问话，目光执拗地黏在女孩身上，反复确认对方不是自己囚禁了两个月的苏晓，方才那句分尸的指控带来的慌乱，反倒被身份错乱的惊疑盖过，审讯的对峙局面，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桌上堆积如山的整容单据、转账流水、药物检测报告还静静摆放，可此刻陆舟所有注意力，全都落在眼前这个冒名顶替的女孩身上，一心追问真正苏晓的下落，全然不肯回应关于残害学生的罪行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