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女不说话了,但握着琵琶的手缓缓收紧。

    黑死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猛地凑近,声音低沉,“炭治郎........在哪儿?”

    “我真的不知道!”面对来自上弦壹的威压,鸣女却猛地抬起头,被黑发遮蔽的独眼暴露了出来。

    “我比你更想炭治郎如今在哪儿,可我———我找不到.........”

    知晓对方并未说谎,黑死牟却是神情更加可怖。

    “把我送到无惨大人那里。”

    鸣女尖长的指甲猛地拨了下弦,下一秒黑死牟眼前浮现一扇门。

    他刚走进去,眼前的景象便有所变换,直至彻底身处浅草区的洞穴处,耳边仍然能听到鸣女的声音。

    “只有无惨大人知道炭治郎在哪里。”

    “请务必把他带回来。”

    “已经很久........没弹一首好曲了.........”

    黑死牟抿了抿唇,他朝周围望去,却见一处角落,无惨正蜷缩在那里,一如百年前........

    黑死牟恍惚了一瞬,他正了正神,走向鬼王,“无惨大人........您这是........”

    无惨微微动了动,却仍然没有回应他。

    “无惨大人?”黑死牟又喊了一声。

    这次无惨开口了,他的声调低哑至极,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仅仅只吐出一个字——

    “滚。”

    黑死牟并未被吓住,他神色平淡,“无惨大人......炭治郎呢?他.......去了哪里?”

    无惨的手缓缓握紧,“炭治郎.......”

    鬼王突然冷笑一声,“他为了一个人类,忤逆我,还要烧死我!”

    黑死牟愣了愣,似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但无惨并没有理会黑死牟,只是自顾自地喃喃低语。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没有个人类重要?”

    “妹妹?呵。”

    无惨自是和累的记忆互通,因此知晓了那少女的身份。

    是啊,当初他把炭治郎带走时,确实没考虑到少年还有家人,他更加没有想到的事,失踪了十几年,那群所谓的家人竟然还在纠缠炭治郎!

    “只有我是炭治郎最重要的家人,只有我........”

    无惨低语着猛然抬头看向僵立在一旁的上弦壹,“黑死牟!我才是炭治郎最重要的人,无限城才是他的家!对不对?”

    黑死牟不明所以,他的面色阴沉像是能滴出墨水。

    “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惨大人...........”

    太阳渐渐落下,牵起一片黄昏。

    “太阳快下山了,你们也该离开了。”

    珠世朝着炭治郎和祢豆子微微一笑,她将手中的包袱递给少女。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离你们回家的路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吧?”

    祢豆子犹豫片刻,伸手接过,里面满满的吃食,她抬头望向对方,“谢谢.......”

    珠世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温和,一点也看不出几天前的那抹疯狂。

    “不客气,一路顺风。”

    当最后一丝昏黄退去,黑夜彻底笼罩。

    兄妹继续踏上回家的路。

    但没走多久,炭治郎就发现少女有些心不在焉。

    “没事吧?”在对方又一次差点撞上树时,被炭治郎及时拉住。

    少年担忧地望向她,祢豆子也在对方的声音中回神,“啊?啊.......我、我没事。”

    炭治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柔顺的发丝让少年感受到一股暖意。

    “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因为我......”

    话音未落,祢豆子便登时抬起头,反驳少年:“不!跟哥哥没关系!是我.......”

    “我、我就是.......有点紧张。”

    炭治郎闻言面露疑惑,“紧张?”

    祢豆子轻轻点了点头,两只手的手指来回揉搓,“就.......马上要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紧张.......”

    炭治郎听到这话,心里不由感到一阵好笑。

    “要紧张也应该是我紧张吧?”

    “毕竟........我才是遗忘你们离开你们的那个.......”

    “可、可那不是哥哥的错啊!”祢豆子声音陡然拔高,“哥哥什么也没有做错,错的是抓走哥哥,让我们分离几十年的人!”

    炭治郎怔愣地看着情绪激烈的妹妹,少女似乎也反应过来,顿时羞愧地低下头。

    “对不起,哥哥........”

    炭治郎心疼地凑上前抱住少女。

    “你不需要道歉的,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

    祢豆子反抱住对方,脸紧贴着胸膛,炭治郎身上的冷气让她瑟缩了一下。但她并未放开少年,反倒越抱越紧。

    周围一时只有树叶窸窣甩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埋在胸膛的脸颊微微侧开:

    “那若是.......我做错了什么,哥哥会怪我吗?”

    炭治郎轻笑着抚摸对方的脑袋。

    “不会的。”

    祢豆子瞳孔缩了一瞬,她闭了闭眼,没忍住小声嘟囔,“说的这么快,哥哥根本没有认真回答......”

    炭治郎无奈,“我是真的不会怪你。”

    “为什么?”少女抬起头,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不会怪我?”

    “若你做错的事是因为我,我便没有资格去责怪你。”

    祢豆子顿住,“怎么会没有资格.......”少女蓦地紧抱住少年,声音愈发高昂,惊得原本休憩在林中的鸟不得不迁到别处。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祢豆子是因为哥哥还是其他人而做了什么,哥哥永远都可以骂我!”

    祢豆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永远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哥哥。无论何时,在我做错事时,我的家人永远都是最有资格的。”

    炭治郎轻叹一声,哄着妹妹,“好,以后我不说了。”

    祢豆子在哥哥怀里点头。“嗯.......”

    “那我们继续赶路吧,不然就赶不上下一个洞穴躲太阳了。”

    炭治郎捋了捋少女的头发,眉眼温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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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转过头走在前面,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她回忆起儿时——父亲对他们说的话。

    “孩子们,我们大人会规整你们的错误,会为你们兜底,但不代表会限制你们。”

    男人笑了笑,“你们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根本的对错,最终还是需要你们自己去判断。”

    很奇特的,那时她明明那么小,但这些话却深深地刻进在脑海里。

    祢豆子紧紧攥住手,指甲陷进肉里。

    怎样.......她都不能让哥哥有事。

    这是祢豆子认为最清醒的判断。

    身后的炭治郎看着祢豆子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祢豆子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呢?

    到底.......

    正思索着的少年丝毫没发觉前面少女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直愣愣地撞了过去。

    “嘶.......祢豆子,没、没事吧?”

    炭治郎顾不上被撞得有些发疼的肩膀,赶忙走上前扶起被撞倒的祢豆子。

    “完了!”少女忽然惊呼一声把少年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我、我忘记和他的约定了!”

    炭治郎:“?”

    此时另一片林子里,善逸苦等了一天一夜,都未能见到少女。

    黄发少年哭丧着脸。

    “祢豆子酱,呜呜呜........说好的再见呢!?”

    而浅草区那里,无惨已经感受到了少年的气息在逐渐远离。

    “你们两个去云取山,所有生活在山中、山顶还是山脚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无惨面两个跪趴在地的恶鬼瑟瑟发抖。

    “遵命,大人!”

    下一秒,两个鬼影就地消失。

    无惨轻呵一声。

    什么家人?

    只不过是一群碍事的家伙!

    除掉他们,炭治郎仍然是他的。

    黑死牟紧抿了下唇,“所以炭治郎在云取山吗?”说着,便转身准备让鸣女送他离开。

    “等等——”

    无惨意外地叫住了对方。

    黑死牟没有回头,他声音淡淡,“训练不能懈怠......要尽快把炭治郎带回来.......”

    无惨冷呵一声,语气阴阳怪气,“你觉得他会跟你回来吗?毕竟人家现在可还待在他那个妹妹身边呢。”

    说着,鬼王身上的冰冷的杀意越来越重。

    黑死牟微微侧头,“无惨大人.......冷静些......”

    “冷静?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无惨站起身,声音更加尖锐,“那个男人........他竟然让我回忆起那个男人,被火烧的滋味.......”无惨身体突然抖了一瞬,他来回摩搓着胳膊,第一次感受到全身在发冷。

    黑死牟登时转过头,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无惨。

    “你说........谁?”

    云取山。

    葵枝已经做好了晚饭,她走出房门想叫在屋外玩闹的孩子们回来吃饭。

    她却陡然察觉,有两道目光正盯着她,裹挟着粘稠的恶意。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