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道侣他是恋爱脑 > 21.第二十一掌
    “萧圣使这话可就让人费解了。”梁翛仍旧一脸戏谑,“我可是少主的情郎,你却要我离她远一点,这难道是要我违背少主的命令吗?”

    萧绝听他说出“情郎”二字,只觉此人真是恬不知耻,厉声道:“她喜欢你的声音,你就好好给她读话本便是,多余的,你想都不要想。”

    “这恐怕轮不到你来做主吧?”梁翛面上含笑,眼中却是冰冷,“璇玑想做的事情,我自然都是乐意奉陪的。”

    萧绝听他句句不离璇玑,冷笑一声,讽刺道:“梁翛,你真以为自己在她心中有多少分量?你不过是林渊的替身罢了。”

    梁翛不怒反笑,“是啊,我确实只是林渊的替身,可这也是我最大的优势。我猜我的声音是所有人里面最像林渊的吧?只要她听见我的声音,就无法拒绝我的任何要求,我就可以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

    他特意加重了“日日夜夜”四个字,果然见萧绝愤怒得变了脸色,他大呼痛快,继续道:“我现在只是个替身,但天长日久,总有一天她脑子里那些幸福快乐的回忆不是林渊和她做过些什么,而是我和她经历了些什么,到那时,谁代替谁还说不定呢!”

    他还嫌不足,又在萧绝的心头添一把火。

    “可你就不一样了,据说你从前和林渊亲如兄弟,因为这个她信任你,待你与别人不同,但也因为这个,只要她一天不忘掉林渊,她就不会对你生出男女之情,你便是陪她一千年一万年,她也不会对你动心!”

    “砰!”地一声,梁翛跌倒在榻上,嘴角有血丝溢出,左脸有一块红肿,渐渐浮现。

    原来是萧绝怒极,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梁翛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迹,低声自语了句:“除了我爹,还没人敢这么打我呢。”

    只是萧绝并未深思,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衣服领子,把他提到自己面前。

    “离璇玑远一点,否则,我要除掉你不过挥手之间。”他一松手,任梁翛跌回榻上,这一番动作,自是扯到梁翛背后伤口剧痛,只他此时咬紧牙关,绝不肯呻吟半句、输了气势。

    萧绝压下心中怒火,拂袖而去,他怕自己再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他会忍不住出手杀了那个欠揍的小子!

    不过他被梁翛搅得心绪不宁,险些撞上了送药过来的侍剑。

    “萧圣使?”侍剑见他脸色难看之极,小心翼翼地关心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您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见是侍剑,萧绝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点。“这是给少主的汤药吗?怎么这个时辰送?”他知道杨紫萦一直在服药调理,不过他同样也记得,她的药不是这个时间服用的。

    “不是少主,是……给梁翛的汤药。”侍剑低声解释了一句,她心知萧绝不喜梁翛,所以偷偷看他脸色,生怕他生气。

    是给梁翛的汤药么?

    萧绝盯着那碗汤药,若有所思。

    ——

    “怎么回事?之前墨大夫不是来看过,说并无大碍了吗?”

    “我也不清楚……突然间就不好了,少主您快去看看吧!”

    日落时分,杨紫萦正在和程无双长老商议祭祖大典的细节,田文杰突然慌慌张张地闯进来,说梁翛那边情势不对,似乎有性命之虞。

    她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祭祖大典了。立即让侍剑去请墨即,自己跟着田文杰去看梁翛。一路上,她表面平静,心如乱麻,失去林渊的时候,那场变故来得太快,快到她连惶恐忧心的时间都没有。而此时她脑子里转过无数纷乱的念头,到最后都只汇成一个:

    梁翛,你绝对不能出事!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从什么时候开始,梁翛已经在她心中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可紧随其后的阿黛,却敏锐地发现了她心绪的变化。

    路程很短,杨紫萦很快便来到了梁翛榻前。因为后背受伤,他趴卧在榻上,双目紧闭,不知是熟睡还是昏迷。

    杨紫萦俯身,正欲查探他的伤势,而这个姿势恰好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梁翛突然睁开眼睛,冲她眨巴了一下,做了个鬼脸。

    他……没事?

    她张口欲言,他又示意她摒退左右,她知他虽然喜欢胡闹,却也不至于平白无故地开这种玩笑,其中必有隐情,于是不动声色地对众人道:“都退下。”

    阿黛虽有疑问,但还是依言带着一众仆役退了出去,唯有田文杰留了下来。

    “说吧,出什么事了?”杨紫萦坐在塌边,轻声问道。

    梁翛从被子里钻出来,十分不要脸地坐在她身边。“差一点就出了大事,幸亏田师兄来看我。”他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碗汤药。

    “田师兄说,这药不太对。”

    杨紫萦的灵识落到田文杰身上。

    田文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杨紫萦说话,嘴唇都在哆嗦,“少主,弟子略懂些药理,梁师弟是烧伤,理应用些清凉去火的药物才对。但这碗药里,却多了些爆热的材料。”

    “我拿方子看了,墨大夫可没给我开什么爆热的药。”梁翛虽说也不通药理,但是药方里有哪些药,他还是看得明白的。

    “有人在我的药里加了东西。”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梁翛住在孤鸿台,能在这里对他动手,就能对杨紫萦动手。

    可是这个人,动手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战神殿的报复,还是五行堂的警告?他是真的想要梁翛的命,还是想警告一下自己呢?

    正是满腹惊疑之际,侍剑通传,墨即大夫已到,杨紫萦立即将汤药给他辨认。

    墨即接过汤药,才闻了闻味,眉头便皱了起来。他行医百年,只这一闻,便能确认,这药中绝对有人加了别的东西。

    他使了个凝水术,从汤药中取出一滴来,悬浮在半空中,放下药碗,转瞬间又将这一滴药分化成十九小滴,在他的术法操控下,每一滴药又都化成一个虚形,仿佛是不同种类的药材。

    桉树叶、败火草、博落回……半夏!

    墨即神色凝重,收了术法,回禀道:“少主,这不是致命的毒药,半夏虽也有毒,但药里计量不多,要不了性命。不过……这一剂药下去,可以毁伤咽喉,让人说不了话。”

    他们用的草药,都是生长在灵脉之上的灵草仙药,虽与凡间的草药类同,但药效却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因而即便是修士,服了这药,怕也只能当一辈子哑巴了。

    不想要梁翛的性命,只想毁了他的声音,普天之下,会这么干、有能力这么干的人恐怕只有一个了。

    萧绝。

    “你们先退下吧,此事不得外传。”杨紫萦冷冷吩咐,她有过无数种猜测,却没想到,会是萧绝动的手!

    那可是她信任了十年的人,是几个时辰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要帮她的人!

    墨即和田文杰识趣地离开。

    田文杰固然茫然无知,但墨即多少猜到了一些,只是这绝不是什么好处理的事情,自己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为妙。

    室内,是良久的沉默。

    见她犹豫难决,梁翛只觉心疼,索性使个水系术法,将那一碗不怀好意的汤药蒸发了个干净,再一把把她搂进自己怀里,坦率言道:“你若生气,我们就去揍他丫的,你要是不想揍他,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一个字都不提。”

    杨紫萦再一次被他抱住,第一次她会心生抗拒,但次数多了嘛……嗯,抱着抱着也就习惯了,而且这也是她喜欢的怀抱。

    “抱歉,我没想到,他会对你下手……”她靠在他怀中轻声致歉,萧绝暗害梁翛,她若不给梁翛一个说法,自认是失了公允,但她若是因此处置萧绝……萧绝毕竟是她最得力的助益!

    梁翛享受着她的愧疚,很是满足。其实对于公允,他更在乎的是她的心意。很明显,现在她心里的天平,又向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他和渊哥,是亲如手足的朋友,渊哥一直很信任他。”杨紫萦倚在他的怀里,轻声说起了许多萧绝的事。

    “那年少主擂,渊哥是第一,他是第二,本来他也是可以成为少主的,但他说自己才识不及渊哥,拒绝了。”

    “他本来就是鸱鸮护法的亲传弟子,日后是可以继承护法之位的,但他只领了个圣使的名头,一心一意帮助渊哥。渊哥走后,他也一直在坚持他们的当初的理想,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宁愿隐居也不愿妥协。”

    “渊哥信任他,我也信任他,可是,他怎么会……”

    “璇玑,你得明白一件事,”梁翛少有地正色道:“林渊是林渊,你是你,他确实是因为林渊而隐居,但他同样是因为你而回来的。”

    “他襄助林渊,是为了追求他们的理想,可他襄助你,除了当初的那份理想以为,他还想追求——你!”

    “可是,我从未想过……”杨紫萦本不擅长与人交往,此时乍知萧绝对自己的心意,更是茫然无措。

    “他是渊哥的至交好友,我怎么可能……”

    一个是兄弟,一个是未婚妻,这样的关系让她从未对萧绝生出过丝毫男女之情。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他的。”梁翛倒是能理解萧绝的内心,“林渊……离开了那么多年,你们也没有举行过双修大典,他当然可以喜欢你,可以追求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一点梁翛倒不认为萧绝有什么不对。

    “可我从未有过这种意思……”

    “可你也从未拒绝过他的好意。”梁翛洞察细微,早知其中症结所在,“你因为他和林渊的关系,待他总与旁人不同,他便借此安慰自己,你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只等有一天你能放下林渊了,就会接受他。”

    “其实他也知道,你们中间隔了一个林渊,你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他的。他怕失去你的好感,所以这么多年也从未向你表达过自己的心意,还好你除了念叨林渊以外,也不曾对别人上过心,所以你们之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但是现在,因为我的出现,这个平衡被打破了!”梁翛分析得头头是道,“他没法再说服自己你心里有他,但他又不能冲你发脾气,所以想出这么个主意来,毒哑了我,好让我从你的眼前消失。他以为这样你们的关系就能回到从前。”

    所以,如果我真的失去了与林渊相似的声音,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梁翛很想问她这个问题,话到嘴边,却又害怕她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终究没有问出口。

    “说到底,是我处置不当。”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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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萦叹了口气,没来由地泛起一阵疲惫,是因为她,萧绝才会生出这般暗中害人的心思的吧。

    “这不是你的错,璇玑,别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梁翛握住她的葇荑,“人心是最不可揣度的,他喜欢你,是因为你很好,他讨厌我,想要下毒害我,这与你无关。没有人让他下毒,是他自己选择了害人,这是他的错,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终究是我太过迟钝,未能尽早体察到他的心意。”

    “你这么说倒也对,你是挺迟钝的。”梁翛忍不住开她的玩笑,“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的事儿,你花了十年也没发现,我就没发现比你更迟钝的了。”

    可是杨紫萦毫无笑意,他顿感自己这个玩笑没开对时候,转而又问:“不过你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呢?总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吧。”

    “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十年都没发现萧绝的心意,现在要她来解决这个问题,真是难倒她了。

    “你得让她明明白白地知道,你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梁翛眉飞色舞道:“一开始他肯定会难过一阵,不过你千万不能心软,等他接受了这个事实,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冲刷,慢慢地也就好了。”

    杨紫萦觉得自己听懂了,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别去,别去!”梁翛连忙拉住她,简直想象不到这世上会有这么不谙人情世故的人。

    “你这半夜三更跑去找他,告诉他,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了,换做你是萧绝,你能很乐意地接受这件事吗?”

    “可是,他心悦我,我拒绝他,他终归是不会高兴的。”

    杨紫萦不觉得会有什么方法能让萧绝快乐地接受他不愿接受的事情。

    而且现在酉时刚过,也不是半夜三更啊!

    梁翛一时语塞,似乎她这么说也没有错。

    “我是说呢,他已经要接受一件不高兴的事情了,咱们也得讲究一下方式方法,不要增加他的痛苦才好嘛。”

    他觉得要是杨紫萦要是就这么去和萧绝说拒绝,那依萧绝的脾气,他自己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杨紫萦想想他说得有理,于是虚心求教:“那我该怎么做?”

    “嗯……”梁翛思索一二,建议道:“萧绝这人吧,自视甚高,自尊心很强,你就这么过去直接拒绝他,他肯定大受打击,所以你得委婉一点,找一个好的时机,比如说故意和别人说点什么让他听见这种。总之要让他明白你得心意但是又不能直接和他说‘你不喜欢他,你拒绝’这样的话,明白了吗?”

    “哦……”杨紫萦似懂非懂,“此事甚有难度,我需得细细思量。”

    又不能直接说明,又要让他明白,还要选一个好时机,真的好难啊!

    “仙教这么多事你都能摆平,这是小意思啦!”

    梁翛随口调侃,说者无意,却让杨紫萦心绪低落。

    “怎么了,璇玑?我刚才说错了什么吗?”

    “梁翛,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当这个少主?”

    “如果你指的是你的身体需要吃药静养的话,那可能是的吧。”梁翛毫不隐瞒自己听到墨即大夫与她的对话。

    从第一次见她他就发现了,她虽然修为高绝,但总是略带病容,似乎不是特别健康。这在修真界中很是少见。因为有灵气滋养脏腑,所以修士的体魄远比凡人强健,而她又到底有怎样的疑难杂症,连墨即大夫也未能治愈呢?

    他坦然承认,她也没什么可怀疑的,只说:“你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叹了口气,又道:“这些年我四处平叛,可是反对我的人好像越来越多,到底是他们错了,还是我错了呢?”

    “底下的人反叛,你身为少主,平叛是职责所在;私采私卖寒晶石,贪污徇私,你依教规严查严惩,也是理所应当。”

    她做的每一桩事,梁翛都用一双旁观者的眼睛在仔细瞧着。

    “或许是你年轻,羽翼未丰,也或许是你心急,有些手段用的太过,但你的初心是好的。即使没有找到最好的方法,你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你是对的。璇玑,你要相信自己。”梁翛真心地鼓励她:“不管多少人反对,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只管坚持去做,有我支持你呢!”

    如同比干问无心菜一般,杨紫萦连遭变故,心意动摇,梁翛给她的是完全肯定的评价,她心中自是备受鼓舞,怅惘之情稍解。

    “多谢了,梁翛。”她飘然起身,准备离去,“你也好生养伤吧!”

    “不行不行,你不能走!”梁翛哪能放她离开,抱着被子在榻上打滚,耍起无赖。

    “哎呀,我伤口痛,痛得不行了,不行了!你要是走了我就要痛死了!”

    杨紫萦明知他是假装,可就是拿他没办法,复又坐下,“我在这儿便不痛了吗?”

    梁翛跟小孩似的赶紧把她抱住,“你在便不痛了,抱抱好得更快!”

    所以,第二天早上,田文杰匆匆忙忙来找梁翛,却发现杨紫萦睡在梁翛怀里,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说:

    “少……少主,第二轮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