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星辰与灰烬 > 56. 提亲
    德国方面的信在一个周二的早晨到达的。一只银灰色的信天翁从巴伐利亚的晨雾中飞来,翅膀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上空投下一片巨大的、转瞬即逝的阴影。它落在拉文克劳长桌上萨莎的面前,腿上绑着一个深蓝色的信封,封蜡上印着林德纳家族的纹章——一只展翅的渡鸦,衔着一把钥匙。萨莎拆开信封,里面是她母亲的字迹,字母之间的连笔像一道流畅的河流。

    “萨莎:你舅舅弗里德里希下周前往伦敦。他会在布莱克家附近住下。提亲的正式文件已经准备好了,需要你舅舅和雷古勒斯父亲的签名。英国的魔法契约和德国的略有不同,弗里德里希会处理。你不用担心。——妈妈。”

    雷古勒斯在周三傍晚收到了父亲的猫头鹰。信很短,只有两行字。“林德纳家族的人下周来伦敦。你母亲不知道。不要告诉她。”雷古勒斯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灰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暮色。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害怕,而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他把手放进口袋,摸到了那枚旧得几乎磨平了的加隆。他把它握在手心里。

    提亲的会面安排在伦敦一家麻瓜酒店的套房里。不是布莱克家的老宅——那里太冷了,太暗了,太不适合谈任何“母亲不知道”的事情。弗里德里希·林德纳站在落地窗前,金色的头发在伦敦灰白色的天光中像一片被磨亮的金子,蓝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泰晤士河。他比萨莎的母亲年轻几岁,但眉眼间有同样的冷冽——林德纳家族特有的、像冬天清晨的霜一样的东西。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没有戴任何首饰,只有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银色的、刻着林德纳家族纹章的戒指。

    奥赖恩·布莱克坐在沙发上,灰色的眼睛看着这个德国人。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弗里德里希转过身,蓝色的眼睛看着奥赖恩。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认识你的姓氏,你也应该认识我的”的、带着一丝傲慢的弧度。

    “布莱克先生,”他的英语带着轻微的德语口音,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称过重量一样,稳稳地落在空气中,“我是弗里德里希·林德纳。萨莎的舅舅。”他顿了一下。“我的祖母是格林德沃的远房表亲。林德纳家族在德国魔法界的地位,我想不需要我多介绍。”

    奥赖恩看着他。“林德纳家族,”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我知道。”

    弗里德里希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放在茶几上。羊皮纸上的字迹是德语和英语双语的,工整的、近乎刻板的字体,每一个字母都恰到好处地落在横线上。“这是提亲的正式文件。林德纳家族请求与布莱克家族联姻。萨莎·林德纳与雷古勒斯·布莱克。”他的蓝色眼睛看着奥赖恩。“布莱克先生,我妹妹的女儿。她的财产,或者你可以认为是嫁妆,将包括巴伐利亚的林德纳老宅、慕尼黑和柏林的两处房产,以及林德纳家族在德国魔法界的所有商业和人脉关系。”

    奥赖恩低头看着那份文件。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惊讶,还有一点藏不住的谨慎——这份嫁妆太重了。“布莱克家族不需要嫁妆。”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

    弗里德里希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是萨莎的。林德纳家族的东西,永远姓林德纳。”他看着奥赖恩的灰色眼睛。“雷古勒斯如果和她结婚,会改姓林德纳。放弃布莱克家的继承权。”

    奥赖恩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放弃继承权?”

    “这是萨莎的条件。”弗里德里希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刻进石头里,清清楚楚,擦不掉。“她不会接受一个姓布莱克的丈夫。她需要她的丈夫——和她姓。和她一起继承林德纳家族。”他顿了一下。“但林德纳家族不是不讲道理的。萨莎说了,如果她和雷古勒斯的第一个儿子——第一个男性子孙——可以改姓布莱克,继承布莱克家的一切。这是她的提议。你看如何?”

    奥赖恩看着那份文件。他看了很久,久到弗里德里希从窗前走回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布莱克先生,”弗里德里希放下茶杯,“我知道你夫人不会同意。我也知道你同意。所以我在这里,和你谈。不是和你夫人。”他的蓝色眼睛看着奥赖恩的灰色眼睛。“你不需要现在决定。你可以回去想。但我下周回德国。如果你在这之前没有给我答复——我就当布莱克家族拒绝了林德纳家族的提亲。萨莎会很难过。但林德纳家族不会第二次提出同样的请求。”

    奥赖恩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疲惫。他拿起那份文件,折好,放进口袋。“我明天给你答复。”他站起来,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致意。“林德纳先生,谢谢你——亲自来伦敦。”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弗里德里希坐在沙发上,蓝色的眼睛看着关上的门。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傍晚,奥赖恩·布莱克独自回到了那家麻瓜酒店。没有带妻子,没有带儿子,没有带任何人。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深色长袍,灰色的眼睛比昨天更深、更沉。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份文件,已经签了名。奥赖恩·布莱克,花体字母,工整的、刻板的。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弗里德里希面前。

    “我签了。”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涩。“雷古勒斯会改姓林德纳。放弃布莱克家的继承权。他的第一个儿子——会改姓布莱克,继承布莱克家的一切。”他顿了一下。“这是他母亲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不会知道。永远。”

    弗里德里希看着那份文件。他的蓝色眼睛里有光,不是被照亮的,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我知道”的、带着一丝敬意的光。他从大衣内袋里抽出另一卷羊皮纸——魔法契约。不是普通的婚约,而是受魔法约束的、不可违背的、一旦签名就无法反悔的契约。他把契约推到奥赖恩面前。“魔法契约。布莱克先生,你签了——就不能反悔了。”

    奥赖恩看着那份契约。羊皮纸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魔法在流动。他拿起弗里德里希递过来的羽毛笔,在契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奥赖恩·布莱克。字迹和文件上的一样。弗里德里希也签了。弗里德里希·林德纳。他的字迹和奥赖恩的不一样——更流畅,更张扬,像一道流动的、不急不慢的溪水。契约卷起来,自动封好,封蜡上同时出现了两个家族的纹章——林德纳的渡鸦,布莱克的蛇。两只纹章印在同一块封蜡上,银色的,在烛光中闪着冷白色的光。

    奥赖恩站起来。他的动作比昨天慢,像是这份契约抽走了他一部分力气。“林德纳先生,雷古勒斯——拜托你了。”弗里德里希也站起来,伸出手。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奥赖恩的手是凉的,弗里德里希的手是暖的。他们握了很久。然后奥赖恩松开手,转身,走出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弗里德里希站在窗前,蓝色的眼睛看着泰晤士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的怀表,打开,看了一眼时间。

    “萨莎,”他用德语低声说,“你舅舅帮你搞定了。”他把怀表放回口袋,拿起那份魔法契约,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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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放进大衣内袋,拍了拍。

    订婚的消息登在德国《巴伐利亚魔法信使》的第六版,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不是头版,不是二版,不是任何会引起注意的位置。只是一条小小的、用德文写的、只有会德文并且仔细看报的人才会注意到的消息。

    “林德纳家族的萨莎·林德纳与英国布莱克家族次子雷古勒斯·布莱克于近日订婚。婚礼预计在明年夏季举行。根据双方家族协议,雷古勒斯·布莱克将在婚后改姓林德纳,并放弃布莱克家族的继承权。双方家族表示,这是一次‘基于理解与尊重’的联姻。”

    英国的报纸没有转载。没有人注意到。英国巫师界忙着讨论神秘人的脸,忙着争论那些关于魂器和血魔咒的传言,忙着在恐惧和愤怒之间摇摆。没有人注意到一条德文报纸第六版右下角的小小消息。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着那份德文《巴伐利亚魔法信使》,半月形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蓝色的眼睛从眼镜上方看着那条小小的消息。他欣慰地笑了一下。福克斯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铃声一样的鸣叫。

    那天晚上,萨莎站在邓布利多办公室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门。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温和的,像一杯放了太多蜂蜜的红茶。“请进。”

    萨莎推开门,走进去。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蓝色的眼睛从半月形眼镜的上方看着她。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压不住的弧度。

    “林德纳小姐,”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我看到报纸了。”

    萨莎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教授,我和雷古勒斯订婚了。”她冷静地说。“不是因为我急着结婚。是因为他需要一条退路。布莱克家需要一个体面的、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让他离开英国。联姻是最好的方式。”

    邓布利多看着她,“林德纳小姐,”他温和地说,“你为了他——愿意做到这一步。”

    萨莎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坚定。

    “教授,他不是食死徒。他永远不会是。”她认真地说。“我只是帮他找了一条路。”

    邓布利多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暖意,带着一点心疼,像是在说“你做得对”。

    “林德纳小姐,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举行婚礼。请告诉我。我愿意当你们的证婚人。”

    萨莎看着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温和的,带着一点慈祥。萨沙开心地笑了。

    “教授,谢谢您。”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我会告诉雷古勒斯的。他会很高兴。”在离开前,她问道,“教授,我做的这些——您会不会觉得我太——太不择手段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稳稳地放在桌面上的棋子。“林德纳小姐,你为了保护你爱的人,用了你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你没有伤害无辜的人。你没有使用不可饶恕咒。你没有变成他。”他顿了一下。“你做得对。”

    萨莎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眼眶发酸,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人看懂了之后的、堵在嗓子眼里的、又酸又胀的热。她咽了一下,把那点热吞了回去。

    “教授,晚安。”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在想邓布利多说的话——“你做得对。”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她只知道,她需要听到这句话。她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