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厌恶不受控制,为什么人会像纯粹的动物一样,控制不住欲望?
单有欲望,她也还能接受,可是欲望没有出口发泄,堵在心里,像有话不能说,有事不能做。
梁戚动了一下,牵扯出床单被子的摩擦窸窸窣窣声。
邬献的怀不是偌大而可依偎的,现在甚至是他趴在她身上,她才像那个可依偎的人。
他后颈腺体的气味一缕缕散进鼻腔。
熟悉的人,熟悉的气味,让人很难不回想曾经。
邬献没有比梁戚大很多,在她五岁时,邬献也才十七岁。
当时的他们已经搬在外面住了很久,邬家是非常有名望且有资产的家族,每个月会给邬献打很多钱,支撑他和梁戚的生活。
邬献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今天做什么饭给梁戚吃,他发现她胃口很大,要吃的很多,每天都重复的话,她会腻。
然后给她买新衣服,拉不上的背链,她会找他拉,穿不来的靴子也会翘出脚让他给她穿。
小时候亲密无间,长大了反而间隔许多,大多原因在于梁戚本人的沉默和她十七岁的分化,他们有了明显的性别之差。
“好点了吗,亲爱的?”
邬献的声音,将梁戚轻轻从回忆勾出。
他的信息素确实可以安抚alpha的情绪,即便刚才波动,不过到现在她已经平静下来了。
“差不多,你可以松开我了吗?”梁戚抬起眼,她还躺着,他是靠俯下来抱的,细长的手指仍旧握着她,迟迟没松开。
“我今天已经请假,可以多抱一会儿哦,”邬献松开了手,不紧不慢地坐在床上,将外衣脱掉。
怀抱分离,梁戚又觉得不太舒服,她吸了口气,别头看床侧的一堵墙,“邬献。”
“嗯,怎么了?”邬献起身下床,“我去换居家服。”
信息素越飘越远,梁戚抓了抓头发,爬到床边翻抑制剂,总不能靠邬献来安抚吧?她没经过什么道德教育,但必要的常识她知道的,他们关系不正当。
邬献很快回来,再次坐上床,“刚才想说什么,亲爱的?”
他朝她微微张开手臂,示意她再次过来拥抱,她没动,直愣愣看着他。
梁戚说:“我在想,找人标记会不会好一些。”
“找谁?”邬献忽然蹙起眉头,不太高兴听见她说这话。
“谁都可以,临时标记,不会留太久,也不用负……”
“梁戚,你这样是不对的,”邬献自己挪动,到梁戚身前,将她的手臂拉开,继续趴在她肩上,“那叫炮/友。很多omega看起来没什么,其实只要标记了他们,无论临时或永久,他们都会一直缠着你,你不喜欢麻烦,对吗?”
是的,梁戚不喜欢麻烦。
梁戚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一是现在考虑还太早,二是她不想和一个人共享人生,时不时去照顾对方,三是……
梁戚看了看邬献,以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头发与后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把抑制贴撕下来了,微微红胀的腺体裸/露在外。
omega把腺体露在外,不亚于裸奔。
她怔了一下,却挪不开眼,强烈的渴望纠缠着人,让她很想……咬下去。
梁戚不自觉地将嘴唇搭上腺体,柔软滚烫的唇稍微一碰,怀里的omega立刻开始蠕动,像一条蜷屈的蛇,用树枝戳他一下,他就扭动长长的身躯。
“嗯……”
邬献的喘呻是压抑而短暂的,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甚至带有微不可见的引/诱意味。
梁戚最终还是没咬得下口,她忽然说:“我想要更有效的药,你可以帮我买吗?”
“好,”邬献揉了揉眉心,从梁戚身上起来。
.
结业考后的假期漫长且乏味,梁戚没有外出的爱好,几乎整天都待在家里,偶尔出去运动半个小时。
邬献从医院买了针对alpha情绪波动大的新型抑制药剂,挺有用的,至少在易感期的最后一天,梁戚不再郁闷。
易感期结束后,梁戚正常外出。
家里有钱,邬献不缺钱,可是白吃白住,梁戚实在过意不去。他们都没有血缘,甚至于连一张收养的契约都没有,她有种白拿人家东西还死赖在人家里的感觉。
在这个人口密集的星球上,很难找到一份称心的兼职,最终在地下拳击黑市找到一份打零工的兼职。
其实就是站在前台收收钱,指指路,地下拳击赛和梁戚有0个关系。
在人类高度分化的历程中,有人分化出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成为国家顶端,也有人越来越弱小,一代接续一代的延长,星球与星球,城市与城市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甚至同一座城市都存在极端化。
比如梁戚所在的这座城市,邬家属于稍顶尖的家族,她生活的地方是富裕而和平的,而她所兼职的场所是贫穷和血腥的。
“两张票,谢谢。”
梁戚道好,撕下两张门票递给客人,“三十。”
客人递出几块硬币。
今天的拳赛,梁戚也没关注,她只知道地下天天在死人,可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负责收钱卖票。
工资日结,不多,但工作也不累,所以梁戚接受了。
老板是一个女alpha,大概也是地下拳击赛出身,她很欣赏梁戚身上强烈的气息。
“你想赚钱,可以试试去参赛,只要不去死斗,就不会出人命,”老板从烟盒取出一根廉价香烟,咬在嘴上点燃,“你这样的alpha在地下其实蛮少见的,这里大多是些beta,你知道的,beta嘛,人口多,不受信息素影响,才会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老板吸了一口烟,才想起来给梁戚发一根,“看你条件挺好的,抽得来我这种几块钱的烟吗?”
梁戚摇头,“我不抽烟。”
老板无所谓地耸肩,绕进前台来坐着,她穿着黑色吊带,棕褐色手臂上肌肉硬挺,布满细汗,微微泛光。
她整个人,只要是露在外的皮肤,包括脸颊,到处都是狰狞的肉疤。
“怎么样,考虑考虑我说的?”老板的一根香烟殆尽,随手扔在地下踩熄,又点了一根,“你来这种地方赚钱,除了缺钱还有什么原因?”
看梁戚的脸和穿着,并不是个穷人,不是穷人又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老板见过很多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落魄了,要么就是她是小白脸,有人养她,但她还是需要维持生活,所以出来打工。
梁戚摇头,“是因为这里气味轻,工作内容轻松,我养父不许我在气味太重的地方待,我也不想做太累的事。”
“好奇怪,你养父是正常人吗?”老板错开脸吸烟,她搞不懂梁戚想做什么。
不许在气味太重的地方待,那不就是想让她远离alpha和omega,可是……
“可是你身上一直有很重的omega气息,不知道吗?”老板笑着盯梁戚,斜着嘴将第二根烟吸尽,踩在鞋下。
老板站了起来,身高还不及梁戚,两条充满肌肉的胳膊却很有压迫感,“你养父是beta,闻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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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戚没说话。
老板也没有追问,把今天的工资发给梁戚,“明天按时来。”
“谢谢,”梁戚把一堆皱巴巴的钱塞进钱包,再背着小挎包离开。
黑市外没有路灯,只靠黑市内的残弱灯光照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小雨,密密麻麻。
梁戚捂着头顶往外走,忽然间,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马路边,后座门外靠着一个撑伞的人。
梁戚怔了下,随后朝那人的方向走去,她挤在伞下,伸手拉开车门,却被握住手腕。
“缺钱的话,告诉我就好了。”
梁戚摇头,挣开邬献的手,拉门上车,“我不缺钱,只是不想白欠你。”
……什么叫不想白欠他?
邬献拉着脸,跟着梁戚一起入后座。
车内有全自动系统,可以无人驾驶,邬献调好目的地,将车门反锁。
“亲爱的,这种地方很危险,虽然你挑了个信息素少的地方,但是烟酒味很明显哦,”邬献有点生气,她怎么可以到这种地方来,还说出那种话。
梁戚不喜欢质问,不喜欢控制,对于邬献的情绪波动,她其实完全感受到了,一颗甜橘味变成一股苦橘,很明显。
她翻开钱包,把刚赚到的工资全部上交给邬献,“我说了只是不想白欠你,大学以后我会一直兼职,把这些年养我的钱都还你。”
“兼职能赚多少钱?”邬献把皱巴巴的纸钞全部放在手扶箱上,没有要拿的意思,“我不需要你还钱。”
“为什么不要?”梁戚真的不懂,别说养父,就算他是他的亲父,这个钱也要还。
她没有情绪起伏,很稳定,反而是邬献的起伏越来越明显,他皱了皱眉,“你想和我分开吗?我……不允许,而且你让我非常不高兴。”
“我没有要和你分开,”她说,“你不高兴又怎样?我们又没有血……”
她停住了,没把直白的话彻底说出口。
“你骗人。”
邬献抚着额头趴在膝盖上,信息素在源源不断地流出。
梁戚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她面前总是不贴抑制贴,每每要把气息全部露出来,沾在她身上。
而且,她很想说,他的发热期也太不稳定了吧,不是才过去一周吗?
梁戚翻开备用箱,撕开真空包装,用手指摸邬献的后颈,在黑暗的车厢中确认他腺体的位置。
湿热的,肿胀的。
在药剂注射之后,邬献唔着捂后颈,喘息更加沉缓,“亲爱的,这支好像过期了。”
过期的药剂有副作用,不同的人副作用不同,体现在邬献身上是意识恍惚错乱,不知道身在现实或梦境。
车上没有抑制贴,也没有抑制剂了,就这样下车,大概会被人认为是变/态从而报警的吧。
梁戚抿唇,揽着邬献的头,放在自己肩上,他这样帮她缓解,她也应该可以这样帮他吧?
“亲爱的,有点难受,”邬献浑身发软,他应该是还没有到发热期的,但是梁戚身上的气息日益浓重,时时刻刻在引导omega的情感。
“那该怎么办?”梁戚问。
“咬一下,好吗?”邬献抬起身,垂头解大衣下的细腰带,“结合也可以,只要你愿意。”
Coelom不停在分泌,反复收缩以至湿黏,邬献涣散着眼眸,将紧贴的湿衣取下,“亲爱的,你已经十八岁了,没记错吧?”
梁戚点头,又摇头,咬着牙忍受邬献的蹭,但还是没忍住急促呼吸的喷洒,她快速喘息试图平复,简言意骇:“这是乱仑。”